在他出门的时候，她会站在玄关，用那种满是依赖的眼神目送他。

可现在，她却僵硬地躺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冰冷房间里，再也不会对他笑，再也不会软软地叫他的名字。

“若琳……”

萧晏辞哑着嗓子叫了她一声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。

他慢慢弯下腰，像以前无数个夜晚那样，颤抖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。

触碰到的那一瞬间。

没有他熟悉的柔软，也没有往日贴着他胸膛时的温热。

只有属于死亡的绝对冰冷。

彻骨的寒意顺着萧晏辞的指尖，蛮横地钻进血液，一路逆流而上。

他感觉从指尖到心脏，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伤了。

走廊里苍白的白炽灯光刺得人眼睛发酸。

萧晏辞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，强迫自己麻木的双腿站直。

他不能倒下，若琳最怕黑，最怕一个人，她还在里面等他带她回家。

他颤抖着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，拨通了大洋彼岸父母的电话。

嘟声响了很久，电话那头传来萧母的声音。

“晏辞？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？”

萧晏辞喉结艰难地滚了滚，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起惨白。

“妈，若琳去世了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，“胰腺癌晚期，今天上午……没抢救过来。”

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萧晏辞垂下眼，呼吸沉重。

父母一直不喜欢陈若琳，嫌她性子闷，嫌她是个孤儿帮不上萧家的忙，甚至埋怨过她耽误了自己儿子的前程。

可现在，听到这个消息，电话那头的萧母却倒抽了一口凉气，声音瞬间带上了不可置信的颤抖。

“不是一直好好的吗？怎么会得这种病？为什么从没听你们说过？国外医疗技术也好，早些来治，说不定就不会……”

这话让萧晏辞的心痉挛般痛。

是啊，如果他早点发现她的不对劲，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
因为她疼的时候躲在卫生间里不敢出声，因为她大把大把吞着止痛药的时候，他正满脑子想着怎么跟她提离婚。

电话那头，萧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。

“那孩子命苦，父母早早就没了。虽说我和你爸平时对她冷淡了些，也嫌弃过她的出身，可她到底是从小就在咱们萧家长大的……”

萧母的声音越来越沉重。

“晏辞，若琳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。我们算是她最后的家人。她的后事一定要好好办，风风光光地办。我和你爸订最早的航班回国。”

“好。”

萧晏辞挂断电话，闭上眼睛。

家人。

活着的时候她寄人篱下，小心翼翼地讨好所有人，直到死了，才终于换来一句“家人”。

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萧晏辞睁开眼，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剧痛，迈开沉重的步子，走向急诊科主任的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