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必须弄清楚，她到底忍受了多少他不知道的折磨。

办公室里，穿着白大褂的主任正看着手里的病历，神色凝重。

“你是陈若琳的家属？”看着走进来的萧晏辞，医生眉头紧锁。

萧晏辞在椅子上坐下，双手交握着撑在膝盖上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：“我是她丈夫。她前几天只是发烧，怎么会突然……”

“发烧？”医生打断了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愠怒和不可思议，“萧先生，你妻子查出来时已经是胰腺癌晚期了。”

萧晏辞的瞳孔猛地收缩，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医生叹了口气，把病历本推到他面前。

“一个多月前，她一个人来拿的报告，她签了拒绝住院告知书，也拒绝提供家属联系方式，只说家里人都很忙，不想打扰他们，让我给她开最强效的止痛药。”

萧晏辞的大脑轰然炸开。

是他决定离婚，破天荒提前回家，给她做晚饭的那一天！

那天晚上，她眼眶红红地问他，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。

那天晚上，他把她搂进怀里，她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
他以为她是不习惯，原来那是她在极度的痛苦中苦苦煎熬！

“胰腺癌被称为癌中之王，后期的疼痛是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。”

医生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，字字句句都在凌迟萧晏辞的神经。

“将她送医的人是一位出租车司机，她是在去车站的路上，腹腔内肿瘤侵犯血管导致了破裂，引起大出血。”

“送到医院的时候，人已经休克了。”

萧晏辞的呼吸彻底停滞了，双耳再次嗡嗡作响。

医生摇了摇头，语气里满是惋惜：“她来的时候，口袋里还揣着没吃完的止痛药。她一个人，到底是怎么熬过这些天的？”

萧晏辞死死盯着那本薄薄的病历。

他无法想象，她一个人坐在出租车里，大口大口吐着血，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时，该有多痛，多害怕。

她明明那么怕疼，连踩死一只虫子都会哭的女孩，究竟是咬着怎样的牙，才在他面前一声不吭地咽下那些苦涩的药片？

萧晏辞把脸深深埋进掌心里，脊背剧烈地颤抖起来，喉咙里终于溢出一声困兽般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
他这个丈夫，不仅什么都没发现，还亲手把她推向了更深的绝望。

这时，护士敲了敲办公室的门。

“萧先生，这是陈太太随身的遗物，请您收好。”

她将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递了过来。

萧晏辞木然地伸出手接住。

袋子很轻，里面只有一串家里的钥匙，一盒拆开的止痛药，还有一部屏幕裂了一角的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