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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婚俗展的筹备地点设在市博物馆。
我负责古代婚仪部分。
展馆里摆放着从各地借来的凤冠、婚书和合卺器。
为了确定展品位置,我每天都要在场馆里待到很晚。
陆沉是在第三天下午来的。
他没有提前联系我,只站在尚未开放的展厅外。
我正在给工作人员讲解一对汉代卺瓢。
“两只瓢本出同一只匏瓜。”
“剖开后各自盛酒,饮尽再以红绳相连。”
“匏瓜本身有苦味,所以合卺不仅代表结合,也代表夫妻愿意共同承担往后的甘苦。”
工作人员问:
“如果其中一只碎了呢?”
我看着玻璃柜中残缺的器物。
“可以修复。”
“但修复是保存它存在过的痕迹,不是让裂痕消失。”
陆沉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。
我早就看见了他,却没有停下工作。
直到讲解结束,他才走进来。
“这些仪式,你以前跟我说过吗?”
“说过。”
筹备婚礼时,我曾拿着整本笔记去找他。
他当时正在处理许清荷失恋后的情绪。
只翻了两页便把笔记放下。
他说仪式只是形式,让婚庆安排就好。
后来,我再也没有向他讲过。
陆沉看着展柜里的合卺器。
“你做那两只杯子,花了多久?”
“四个月。”
他的指尖颤了一下。
“我以为只是两只普通的杯子。”
“所以你摔下去的时候,没有回头看。”
我说得平静。
陆沉却像被什么刺中,呼吸骤然一滞。
婚礼当天,他松开手时,其中一只匏瓜杯落在桌沿,裂开了一道缝。
他甚至没有注意。
他只看见倒下的许清荷。
“知意,我把调查结果交给律师了。”
“清荷以前骗过我很多次。”
我整理资料的动作没有停。
“嗯。”
“我会把事情处理好。”
“那是你和她之间的事。”
陆沉挡在我面前。
“可她害得我们......”
“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每次走向她的人,是你。”
“每次让我等的人,也是你。”
陆沉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我从他身边绕开,将新的展品卡放进柜子。
卡片上写着一句解释:
器物经修复后仍可展陈,但不再承担原本的实用功能。
陆沉看了很久。
等他再次抬头时,我已经走进了下一间展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