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婆婆找到旧宅时,我正在清理院里的杂草。
她穿着精致的套装,与长满青苔的石阶格格不入。
看见我手里的锄头,她皱了皱眉。
“你就打算住在这种地方?”
“这里很好。”
“陆家哪里亏待你了,需要你摆出这副净身出户的样子?”
我放下锄头。
“您有事吗?”
她把一份请帖扔到石桌上。
那是婚礼当天没有发完的请帖。
“陆沉已经因为你,把清荷的联系方式全删了。”
“他还要在族里公开道歉。”
“事情闹到这个地步,你也该消气了。”
我抽出一张纸巾,擦去手上的泥。
“我没有生气。”
“那就回去。”
婆婆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“夫妻过日子,哪有不受委屈的?”
“清荷这次做得确实不对,可陆沉已经知道错了。”
“你总不能揪住一件旧事,毁掉三年的婚姻。”
我走进屋里,取出那张被金簪划破的婚书。
湿透的纸已经干了。
陆沉的名字被一道墨痕贯穿。
“您还记得婚礼那天,您对我说过什么吗?”
婆婆的视线避开了一瞬。
“当时那么多宾客,我只是不想事情闹大。”
“第一次婚礼延期,您让我体谅清荷刚失恋。”
“第二次,您说她手术住院,没有亲人照顾。”
“第三次,她要出国,您又说等她回来再办,免得她遗憾。”
我将婚书推到她面前。
“这不是一件旧事。”
“是你们每个人都在告诉我,她的难过比我的婚姻重要。”
婆婆脸色难看。
“陆沉爱的人是你。”
“清荷只是妹妹。”
“一个需要我让出纪念日、生日、祭祖位置和婚礼的妹妹?”
她张了张嘴。
我没有让她继续。
“过去,您让我顾全陆家的体面。”
“现在,我只想顾全我自己。”
婆婆猛地站起身。
“沈知意,离开陆家,你以为自己还能过得比现在好吗?”
话音刚落,门外便传来汽车声。
婚俗展的负责人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走进院子。
“沈老师,场地合同已经定了。”
“主办方还想邀请您担任整个展览的内容策划。”
婆婆愣在原地。
负责人看了她一眼,礼貌地点头,随后将资料交给我。
等我签完字,婆婆仍站在石桌旁。
我将那张婚书收回盒中。
“陆家给过我的东西,我都还回去了。”
“以后过得好不好,也和陆家没有关系。”
她离开时,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。
我重新拿起锄头。
墙角那株被杂草压住的玉兰,终于露出了嫩绿的新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