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既明僵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收了回去。
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眼底全是困惑和委屈。我没给他机会，径直坐到电脑前，当着他的面，打开文档，敲下标题——

《调离核心组申请书》。

键盘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，像是一下下敲在骨头上。

陆既明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，他走到我身后，声音发紧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昭意，调离？为什么？是我们最近的项目压力太大了吗？还是……还是我做错了什么？”
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
我盯着屏幕，一字一句地敲下去，指甲在键盘上敲出青白的印子，“我想换个环境，仅此而已。”

“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？”

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，又在半空中停住，像是怕碰碎了我，“你告诉我，我改——我什么都改，你别这样突然冷下来，我受不了……”

“陆既明。”我打断他，终于转过头看他。

这张脸太年轻了，年轻到让我心酸，年轻到让我想放声大哭。

可我还是说出了那句话，字字如刀，割断我们两个人的退路：“你没有惹我生气。我只是，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牵扯。”

我以为我昨天表现得足够绝情，甚至连厌恶都没有掩饰，陆既明就会知难而退。

但我低估了他的固执。

第二天傍晚，我快下班时，收到朋友的消息邀请我一起聚餐。

等我到了目的地后，看见的却是一身正式西装的陆既明。

整个餐厅空无一人，显然是被他提前包场了。

小提琴手在角落里拉着悠扬的曲子，桌上摆着娇艳的红玫瑰。

陆既明替我拉开椅子，眼神里满是深情与包容。

他看着我，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
“昭意，我不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，才让你突然变了态度。但你生气了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，所以，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，让我补偿你，对你好吗？”

我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，心里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。

他凭什么觉得，告白就能掩盖一切过错？

陆既明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，轻轻推到我面前。

“我原本想等到这个项目结束，再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告诉你。但我现在一刻都不想等了。”

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，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。

“昭意，我喜欢你。做我女朋友，好吗？”

餐厅的灯光柔和地打在他的脸上。

如果换做前世那个二十多岁的宋昭意，面对自己暗恋的人这样直白热烈的表白，或许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了。

可死过一次的我，看着眼前这一幕，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没有。

那些前世在雪山里咽下的碎冰，早就把我的心冻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