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抹森寒、凛冽的冷光瞬间映亮了顾听雪的眼眸,刀刃薄如蝉翼,削铁如泥。
“好家伙。”
顾听雪眼睛一亮,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锋利的刀刃,满心欢喜地笑了起来。
“这东西可比生锈的锄头好使多了,墙洞兄,你这回礼,我收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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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初冬的寒风一天比一天冷,秋芜院里的日子却在顾听雪的折腾下,一天比一天红火起来。
原本荒芜的菜地里,绿油油的韭菜和蒜苗长势喜人。
小厨房里的泥灶更是整日里都冒着腾腾的青烟。
锅里总是卤着咸香入味的豆腐和花生,偶尔还能飘出些浓郁的骨头汤香。
那股勾人食欲的温热香气,顺着破损的院墙,在冷宫的下风口里飘得极远。
可在这深宫最底层,有活路,往往也就意味着有恶狼盯梢。
“砰!”
一声极其沉重、暴力的闷响,秋芜院那扇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木质大门,被人粗暴地一脚狠狠踹开。
木屑飞溅,木门撞在土墙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
“哟,这秋芜院什么时候成了御膳房的分号了?这大冷天的,香味都飘到咱家杂役处的门口去了。”
一道尖锐、公鸭嗓般的怪笑声从门外传了进来。
顾听雪正在泥灶旁洗菜,听到动静,眼神骤然一冷。
她转过头,只见冷宫与杂役处交界处的掌事大太监孙德全,正摇晃着他那肥胖如桶的身躯,慢吞吞地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用料极好、油光发亮的深蓝色太监服。
两只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,一双极其阴鸷、浮肿的三角眼,在跨进院子的那一刻,便在小院里肆无忌惮地扫视起来。
在他身后,还跟着两个横眉竖眼、手里拎着粗木棍的凶神恶煞的小太监。
“孙公公。”
严姑姑从偏房里小跑着出来,脸色有些发白,赶忙堆起笑脸迎了上去。
孙德全根本连看都没看严姑姑一眼。
他那双三角眼先是在地里那片绿油油、长势极好的菜畦上剜了一眼,最后,死死地定格在了小泥灶上那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陶罐上。
“私建小厨房,藏匿私产,私自开伙。”
孙德全慢条斯理地伸出一只肥硕、满是油腻的手,指着那小泥灶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。
“顾小主,您虽然曾是贵人,可如今进了这冷宫,也就是个等死的废妃。按着宫里的规矩,私藏这些吃食和物件,可都是要掉脑袋、卷草席送去乱葬岗的死罪。”
顾听雪看着孙德全那贪婪得几乎要流出口水来的嘴脸,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她很清楚,这死胖子不过是闻到了油水味,想要来敲骨吸髓。
她垂在身侧的手,已经极其自然、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大棉袄的袖子里,握住了那把冰凉、锋利的短匕。
只要这死太监敢动手,她有把握在两个小太监反应过来之前,直接结果了他。
但此时硬碰硬,秋芜院必然保不住。
顾听雪深吸了一口气,将袖子里的手松了开来。
她脸上的冷冽瞬间消散,转而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、极度害怕的神色。
她佯装惊慌地倒退了两步,正好挡在了脸色惨白、正要起身的阿絮身前。
她背在身后的手,悄悄地给阿絮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千万不要出声,也不要乱动。
“孙公公,您这是说的什么话。”
顾听雪低下头,用一种带着些许颤抖、柔弱无助的声音,小声地哀求道。
“这冷宫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。妾身只是个弱女子,实在是挨不得饿,才在院子里种了些烂菜叶,搭了个灶台烧些热水。哪里有什么私产,更谈不上什么宝贝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