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德全见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废妃,在自己面前抖得像是个筛子,心里的虚荣心和得意顿时膨胀到了极点。
“哼,烂菜叶?”
孙德全猛地跨前一步,抬起他那肥厚的大手,在粗糙的泥灶上狠狠地拍了一记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泥灶上的陶罐被震得剧烈晃动了几下,里面的热汤险些泼洒出来。
“顾听雪,别跟咱家在这儿装疯卖傻!”
孙德全沉下脸,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极其残忍和贪婪的光芒,凑近了顾听雪,恶狠狠地威胁道。
“咱家再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后,咱家会亲自带着内务府的人来你这秋芜院里,大张旗鼓地搜宫。若是到时候,你不能给咱家备上一份满意的‘孝敬’,或者se.n是少了一个铜板……”
孙德全冷笑了一声,用手指了指地上的雪。
“这冷宫的雪地,可是最适合埋死人的。到时候,咱家就按规矩,将你乱棍打死,把这秋芜院的人,全都用破草席卷了扔到乱葬岗去喂狗!”
说罢,他啐了一口唾沫,带着两个得意洋洋的小太监,耀武扬威地转身离去。
留下了一片死寂、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的秋芜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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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德全走后,秋芜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严姑姑坐在偏房的门槛上,一双手死死地抠着门框,吓得浑身直打哆嗦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“这可怎么活”。
阿絮更是吓得红了眼眶,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可顾听雪的脸上,却看不出半点惊慌失措的样子。
“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顾听雪拍了拍阿絮的肩膀,声音平静而沉稳,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既然这头贪狼想要咱们的命,那咱们就得先把他的爪子给剁下来。”
她没有丝毫耽搁,立刻开始着手安排。
“严姑姑,你这几天就在院门口守着,若是看到杂役处的人探头探脑,便想法子上去搭话,引开她们的注意。”
顾听雪一边指挥,一边带着阿絮开始动手。
趁着夜色。
她们连夜将地窖里最值钱的、已经攒了半满的铜钱罐子,还有几大袋大米和粗面,以及那几罐最扎眼的桂花梨皮酒,化整为零。
顾听雪亲自动手,将一些铜钱塞进了破败土墙裂开的砖缝里,外面用黄泥和枯草糊死。
又将粮食装进小口袋,埋在了新翻过的菜地泥土最深处。
至于那些果酒,则被她藏在了堆满杂物的柴房最底层,上面码了厚厚一层发了霉、没人会去碰的朽木。
做完这一切,顾听雪一刻也没有停歇。
她把阿絮叫到了跟前,从袖子里摸出十几个铜板,塞进了阿絮的手心里。
“阿絮,你最是机灵。这冷宫里,太监居所和尚食局边角的地方,每天倒泔水、送恭桶的人流动最杂。”
顾听雪凑近阿絮耳边,低声嘱咐道。
“你去给那些做杂役的哑巴小太监,或者是扫地的小宫女送点油饼和铜钱。去给我查孙德全!查他平日里最喜欢去哪,查他跟谁不对付,查他手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。两日之内,我要拿到消息。”
阿絮看着手里的铜钱,用力咬了咬嘴唇,使劲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的两日,秋芜院里安静得诡异。
而阿絮则像是一只轻盈、不起眼的猫儿,游走在冷宫最肮脏、最混乱的边角处。
到了第二天的深夜。
阿絮浑身是雪,冻得连鼻尖都通红一片地从小门处溜了进来。
她跑进破屋,连身上的雪都来不及拍,一把抓住顾听雪的手,极力压抑着自己有些颤抖、因为兴奋而变调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