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处理。”
“不行。”
我死死抓住她的衣袖。
“你每次都把我留下,然后独自去挡。”
顾清棠怔住了。
我抬起满是泪水的脸。
“阿娘,这一次让我陪你。”
沈砚之忽然转动轮椅,停在我们面前。
“谁也不必回侯府。”
他掀开膝上的薄毯,双手撑住扶手。
在我震惊的目光中,他缓缓站了起来。
“定远侯要送来的东西,我已经让人换过了。”
沈砚之站得并不稳。
他的右手紧扣桌沿,指骨因用力而泛白。
我盯着他的双腿,半晌才找回声音。
“你能站起来?”
“只能走十余步。”
他松开桌沿,缓慢朝前迈了一步。
玄色衣摆从膝前垂落,遮住微微发颤的小腿。
顾清棠扫过他额角渗出的冷汗,脸上没有惊讶。
“你早知道他的腿没有全废?”
“只是猜到。”
“坠马伤的是筋骨,并非经脉。”
沈砚之重新坐回轮椅,呼吸已经沉了几分。
“外面的人越相信我是个废人,肃王府便越安全。”
我扶着软榻起身。
“你说换过罪证,究竟换了什么?”
沈砚之从暗格里取出一只狭长木盒。
盒中放着半卷北境军防图,边缘还盖有父亲的私印。
“定远侯今晚会把这卷图送进别院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私藏军防图,足以定下谋逆之罪。”
“这卷是假的。”
沈砚之将纸举到烛火前。
薄纸中浮出几道交错的暗纹,正是宫中御用纸张才有的标记。
顾清棠面色沉了下来。
“有人从宫里拿出纸张,仿造军防图,再逼侯爷送来。”
“荣国公府想同时毁掉两家。”
沈砚之合上木盒。
“我的人截下图卷,换成了荣国公府私运兵器的账册。”
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。
“父亲送来的东西,会成为指向荣国公府的证据。”
“前提是他愿意走进这扇门。”
顾清棠转身取下衣架上的披风。
“我去拦他。”
沈砚之挡在门前。
“现在出府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难道坐在这里等他把命送进来?”
“侯爷未必是自愿的。”
我忽然想起柳姨娘苍白的脸。
父亲这些年偏爱她,侯府大小账目也有不少经过她的手。
若她暗中留下把柄,父亲便只能受制于人。
“柳姨娘还在侯府。”
“父亲若不送图,她或许会拿姜宝珠的性命威胁他。”
顾清棠看向我。
“你倒还替她着想。”
“我不是替她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让阿娘背上见死不救的名声。”
她替我系好披风,指尖在领口停了片刻。
“我不在意名声。”
“可我在意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不愿别人再说你半句不好。”
沈砚之移开目光,命人撤去屋中的茶点。
子时将近,听竹院所有灯火同时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