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与顾清棠藏在屏风后,能清楚看见院门处的竹影。
更漏响过三声,一道人影从墙外翻入。
来人没有走正门,而是沿着墙根迅速靠近书房。
我借着月色看清了他的脸。
那不是父亲。
是侯府管家。
他怀里抱着木盒,身后还跟着两名黑衣人。
管家推开房门,将盒子放在沈砚之的桌上。
“侯爷命小人送来定亲贺礼。”
沈砚之坐在暗处,冷淡开口。
“定远侯为何不亲自来?”
“侯爷偶感风寒,不便出门。”
“是病了,还是已经死了?”
管家脸色骤变,转身便要逃。
房顶落下数名侍卫,将两个黑衣人按倒在地。
顾清棠快步上前,揪住管家的衣领。
“侯爷在哪里?”
管家咬紧牙关,不肯回答。
沈砚之打开木盒,取出那本账册。
两个黑衣人看清封皮,神情同时变了。
“军防图呢?”
其中一人失声质问。
沈砚之将账册扔到他脚边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主子,她私铸兵器的账,我收下了。”
那人猛地抬头,嘴角忽然溢出黑血。
顾清棠迅速卸掉另一人的下颌,却还是迟了一步。
两人相继倒地,再无声息。
管家吓得双腿发软。
“我说。”
“侯爷被柳姨娘锁在祠堂里。”
“她带人控制了侯府,还在各院埋了火油。”
我的耳边轰然一响。
前世吞没顾清棠的那场大火,竟在今夜提前燃起。
院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。
青葵跌跌撞撞冲进门,半边衣袖已经被火星烧穿。
“夫人,侯府走水了。”
“二姑娘还在里面!”
顾清棠冲出院门时,我紧紧跟在她身后。
她回身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留在这里。”
“我不留。”
“姜知微。”
“阿娘若敢丢下我,我便自己跑回去。”
她胸口起伏了一下,像是想骂我。
沈砚之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外。
“都上车。”
他扶着侍卫的手走下轮椅,又命人牵来三匹快马。
“马车太慢。”
顾清棠翻身上马,俯身向我伸出手。
我抓住她的手腕,被她稳稳带到身前。
沈砚之没有逞强,仍坐进马车,带着侍卫紧随其后。
夜风刮得脸颊生疼。
还未到侯府长街,我便看见了冲天火光。
朱红府门紧闭,门外倒着两名被烟熏昏的家丁。
顾清棠抬脚踹开侧门。
热浪裹着浓烟迎面扑来。
前院并未着火,火势全聚在西侧库房与祠堂附近。
这是有人刻意安排的。
既要制造侯府失火的景象,又不愿惊动巡夜官兵。
管家跪在门边,哆嗦着指出通往祠堂的小路。
“柳姨娘命人封死了院门。”
“侯爷和二姑娘都在里面。”
我用湿帕掩住口鼻。
“她自己呢?”
“去了夫人的正院。”
顾清棠脚步一顿。
那座院中除了衣物首饰,还藏着她与我生母留下的书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