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棠没有阻拦我拆信。
信上只有寥寥数行。
生母说顾清棠骗她进宫赴宴,令她遭人构陷,不得不嫁入侯府。
她还说,若有朝一日自己横死,必与顾清棠有关。
我读完信,指尖缓缓收紧。
秦氏盯着我的脸。
“如今你还要叫她阿娘吗?”
我将信递给顾清棠。
“这是不是母亲写的?”
“字是她的。”
“内容呢?”
“也是她写的。”
秦氏得意地弯起嘴角。
顾清棠却从信封夹层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。
纸上盖着一枚宫中旧印。
“但这封信,是她故意留下的假证。”
秦氏的笑僵住。
顾清棠将薄纸铺开。
上面记着十三年前一场宫宴的宾客名单。
生母的名字被朱笔圈起,旁边写着“留于偏殿”四字。
落款之人,正是当时掌管内廷宴席的荣国公府老夫人。
“那年有人想毁她清白,再让侯爷出面搭救。”
“如此一来,她只能嫁进侯府。”
我望着顾清棠。
“你为何送她进宫?”
“因为她求我帮忙。”
顾清棠终于说出那段旧事。
生母早知宫宴有局,却找不到幕后之人。
她与顾清棠商议,由顾清棠送她入宫,再暗中调换偏殿的酒水。
假信则交给秦氏保管,好让对方相信她们已经决裂。
“那场宫宴上,她躲过了算计。”
顾清棠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可她还是嫁进了侯府。”
“因为侯爷当众抱了落水的她。”
秦氏忽然打断。
“那也是你安排的。”
“是你买通宫女,将她推入水中。”
顾清棠冷冷看她。
“推她下水的宫女,姓秦。”
秦氏脸上最后一丝笑意消失了。
沈砚之将一块供词扔到她脚边。
“那名宫女如今就在肃王府地牢。”
“她已经招认,是受荣国公府指使。”
秦氏低头看了一眼,忽然转身冲向窗边。
侍卫拔刀拦下她。
她没有再挣扎,只死死盯着顾清棠。
“就算旧事翻出来又如何?”
“姜知微已经接了赐婚圣旨。”
“你们真以为那是一桩婚事?”
沈砚之眉目沉了下来。
秦氏仰头大笑。
“肃王掌着北境三十万兵马,圣上早就容不下你们。”
“定远侯府与肃王府结亲,不过是把两家绑在一起清算。”
我胸口猛然一紧。
前世侯府被抄,罪名正是私通肃王旧部。
原来那场大火的引线,十三年前便已经埋下。
沈砚之神情没有变化。
“带下去。”
侍卫押着秦氏走到门边。
她忽然回过头。
“顾清棠,你护不了她。”
“今晚子时,定远侯会亲自把罪证送进肃王府。”
房门重新合拢。
我立刻掀开薄被下榻。
“我要回侯府。”
顾清棠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你哪里都不许去。”
“父亲若真把罪证送来,两家都会被拖下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