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夫人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“总比拿故人名义招摇的人清楚。”
秦氏坐到圆凳上,不再绕弯子。
“我今日来,是替肃王妃送一盒补药。”
她身后的婢女打开木盒。
里面整齐放着六支老参。
沈砚之从屏风后转动轮椅出来。
“我母妃昏迷三日,何时托你送过东西?”
秦氏猛然起身。
“世子怎么在这里?”
“这是我的别院。”
“我在哪里,需要向秦夫人交代?”
他拿起一支老参,指甲轻轻刮过根须。
一层淡红粉末落在桌面上。
“又是赤藤粉。”
秦氏脸色一白。
“这盒参不是我的。”
“方才你说是替王妃送来的。”
我蜷在软榻上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。
顾清棠看出我撑不住,立刻将我抱进怀里。
“药效还有多久?”
沈砚之看了一眼香炉。
“半刻钟。”
秦氏这才明白过来。
“你们没有中毒?”
“放火之人也没能烧掉婚书。”
沈砚之将老参扔回盒中。
“秦夫人还想看什么?”
房门忽然合上。
数名侍卫守住窗下。
秦氏的婢女吓得跪倒在地。
秦氏却慢慢坐了回去。
“世子无凭无据,难道还想扣下国公府的女眷?”
“赤藤粉便是凭据。”
“谁能证明药粉是我放的?”
“你身边的人。”
沈砚之抬了抬手。
一名侍卫押着个婆子走进来。
那婆子正是昨日在长公主府拿走腰牌的人。
我心里一惊。
她竟不是长公主身边的嬷嬷。
婆子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是秦夫人命奴婢收走腰牌。”
“也是她让奴婢将另一半交给侯府柳姨娘。”
秦氏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盏,狠狠砸向她。
顾清棠抬袖挡住碎片,将我护得严严实实。
秦氏站起身,神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顾清棠,你以为护住这个孩子,便能补偿当年的事?”
顾清棠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我抬头望着她紧绷的下颌。
“当年发生了什么?”
秦氏看着我,忽然露出笑意。
“你还不知道吧?”
“你的亲生母亲,就是被顾清棠亲手送进宫的。”
我的腹痛渐渐缓了,手脚却仍旧发冷。
顾清棠扶我坐稳,始终没有看秦氏。
“她在挑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靠在她肩上,声音很轻。
“不论她说什么,我都信阿娘。”
顾清棠垂下眼,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秦氏冷笑。
“一个害死你生母的人,也值得你信?”
“她若真想害我,抄家那日就不会……”
我又一次停住。
顾清棠转头看我,眼中疑色更深。
秦氏没有留意我的失言。
她从袖中抽出一封泛黄的信,扔到桌上。
“这是你母亲入宫前写下的亲笔信。”
信封上确实是生母的字迹。
我幼时见过她留下的字帖。
每一笔都纤细端正,尾锋微微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