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祈年不知道,昨晚他痛发后,我并没有真的睡着。
半山别墅的书房隔着两道门,可林森压低的声音,还是被我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商总,催眠师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“只要温小姐进入深度幻觉,借她最深的执念骗蛊虫苏醒,到时候就能救楚小姐了。”
他根本不是什么疗愈师,是催眠师。
我没有拆穿,蛊虫已经到了蜕变的边缘,而我也想亲眼看看,在他精心编织的旧梦里,他究竟能把谎言说得多么动人。
更想看看,到了最后,他会不会舍得对我说一句真话。
我闭了闭眼:“好。”
催眠师点燃了香炉,怀表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起。
他的声音轻柔,引导着我放松警惕,卸下心防。
在确认我“睡着”后,商祈年低下头,在我的额头停顿了下,轻声低语了一句。
“抱歉,但我必须救她。”
他将竹筒里的蛊虫引至银盘,又取过银针,刺入自己心口。
商祈年开始低声讲起三年前在苗疆悬崖边,他舍命护住我的往事。
那些细节,他记得很清楚。
暴雨、碎石、血、紧扣不松的手,还有他醒来后第一声叫的“杳杳”。
他演得太像了,像到连我都差点信了。
可我知道,真正的爱,不会在把我推入局里的时候,还拿旧日救命恩情来催眠我。
然而就在这一瞬间,银盘里死气沉沉的蛊虫竟奇迹般地舒展了身体,一点点顺着银针,朝着商祈年的心口探去!
我的心头猛地一震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难道这三年,他真的对我有过真心?
眼看蛊虫即将没入心口,商祈年眼底那点伪装出来的深情终于散了。
他死死盯着那只蛊虫,像是看见了楚清若活下来的希望,紧绷多日的肩背终于松了一瞬。
“终于……”他失神般低喃,“能救清若了。”
蛊虫往前探了半寸,便倏地停住。
香气仍在屋中无声弥散,商祈年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我没有动,也没有睁眼,只是心里最后一点侥幸,被那两个字碾得粉碎。
我仍旧闭着眼,香气缠在呼吸里。
下一秒,商祈年的心口骤然传来剧烈反噬,痛得他脸色煞白,冷汗瞬间浸透额角。
可他却顾不上疼,只死死盯着银盘里的蛊虫,声音发紧。
“杳杳,再试一次。”
他颤着手拿起第二根银针,近乎迫不及待地刺向心口。
“最后一次,把它种进来。”
银盘里,那只半红半黑的蛊虫被血腥气惊动,再一次顺着针身缓慢游动。
我原本以为,自己早就没有侥幸了。
可原来人心最可笑。
到了最后一次,我竟然还想听他亲口说一句真话。
借着催眠的伪装,我用近乎梦呓的声音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