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抽出银针,没有说话。
竹筒里,蛊虫还在打转,烦躁而拒绝。
我本来只打算试一次,可商祈年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焦急,让我决定再给他一次。
换了一个穴位,第七次刺入他的心口。
这一次,蛊虫彻底狂躁了。
它猛地顺着银针弹起,一口咬在了商祈年的心口上!
“嘶——”
商祈年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,猛地捂住胸口。
我眼疾手快,撒下特制的药粉,强行将蛊虫收回了竹筒里。
连续两次失败,甚至遭到了蛊虫的攻击,商祈年的耐心终于耗尽,语气里透出难以掩饰的焦急与烦躁。
“为什么还是不行?”
“我早就说过,蛊虫比人诚实,它闻得出杂念。”我盖上竹筒,抬眸看着他。
“商祈年,你心里有东西,比这只情蛊还要烈。”
商祈年浑身一僵。
他盯着我半晌,皱起了眉:“杳杳,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有打算真的和我在一起,所以蛊虫才感应到了?”
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端起银盘,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。
“既然你不信我,那我明日回苗疆便是。”
我当然知道,在港城,没有商祈年的点头,我连半山别墅的大门都未必走得出去。
可我就是想看看,他会不会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撕破。
“温杳!”
商祈年没料到我会如此决绝,站起身想要追过来。
可才迈出脚,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腰,死死捂住心口,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。
那声闷哼和他之前装出来的不一样,气息乱了。
这次,大抵不是装的。
但我没有回头,径直走回了房间。
我打开竹筒看了一眼,里面的蛊虫依然狂躁地撞击着竹壁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它身上的红色,比离开苗疆时更深了。
我站在窗边,久久地看着竹筒,没有立刻去管它。
过了很久,我才用针尖划破自己的食指,将一滴鲜血滴入竹筒。
闻到我的血液,蛊虫这才慢慢安静下来。
情蛊认主,最多只有九次试探,九次失败后,化为无药可解的噬心蛊。
蛊书里写过,情蛊蜕噬心,先红,后黑。
等它全身黑透,便再也回不了头。
算上今晚,商祈年已经失败了七次,还剩两次。
竹筒里面传来细密的撞击声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它看起来,已经越来越像噬心蛊了。
天亮时,商祈年带了一个男人过来。
他没有提及昨晚不欢而散的种蛊,坐在床边,语气温柔。
“杳杳,昨晚发生那么多事让你受惊了。我请了港城顶尖的睡眠疗愈师,让他用安神香帮你放松一下精神。”
我看了一眼那个男人。
他指节干净,袖口没有药味,身上却带着极淡的迷迭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