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东家英明!”手下立刻奉承,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顾文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怎么办?当然是截胡!她柳知微一个女人家,也敢碰黑市的生意?简直是找死!她想用清仓换来的银子去黑市吃下那批龙涎香,我就让她连本带利都吐出来!”
他站起身,来回踱步,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天衣无缝。柳知微的反常,锦绣阁的门可罗雀,低价抛售……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“去!”顾文远果断下令,“把我们账上所有能调动的现银都集中起来!另外,去钱庄再抵押一部分产业,给我凑足五万两!我要在黑市上,把柳知微看上的那批货,全部抢过来!我要让她知道,什么叫血本无归!”
“可是少东家,这笔钱可是咱们顾家大部分的流动资金了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!”顾文远厉声打断,“柳知微已经黔驴技穷,这是她最后一搏!只要我们截下这批货,不仅能让她彻底破产,我们还能大赚一笔!去办!”
看着手下领命而去,顾文远重新坐下,端起茶杯,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。他已经能想象到,柳知微得知自己辛苦筹来的银子打了水漂,会是何等绝望的表情。
夜色渐深,锦绣阁的密道内,烛火摇曳。
柳知微和江砚并肩而立,看着暗桩送来的最新情报——顾文远已经开始通过钱庄抵押产业,筹集大笔资金。
柳知微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那笑容里,有复仇的快意,也有棋手掌控全局的自信。
江砚侧头看着她,昏黄的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那双总是藏着冰霜的眸子,此刻亮得惊人,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燃烧。
“顾文远已经入局了。”江砚的声音在密道中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,“他抵押了城南的三间绸缎庄,总共凑了五万两,准备今晚子时,在黑市东口交易。”
“五万两……”柳知微轻声重复着这个数字,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佳肴,“顾家八成的流动资金。顾文远,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有魄力。”
“你的暗桩,办事效率不错。”江砚淡淡道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,“连他抵押产业的文书编号都查到了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柳知微毫不示弱地回视,“江大人的暗桩,不也已经摸清了黑市东口的全部布局?连交易的时辰都分毫不差。”
两人对视,空气中再次弥漫开那种熟悉的、既危险又默契的张力。他们像两只在悬崖边共舞的狼,既相互提防,又享受着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。
“鱼饵已经撒下,鱼儿也咬钩了。”江砚的声音低沉而悦耳,“现在,就等收网了。”
柳知微却缓缓摇了摇头,她转过身,面向密道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,眼中寒光闪烁。
“不,江大人。”她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带着金石般的决绝,“我要的不是收网。”
她顿了顿,侧过脸,唇边的笑意冰冷而残酷,映着跳动的火光,宛如一朵盛开在忘川彼岸的曼珠沙华。
“我要他连船带人,一起沉进黑市的泥潭里,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江砚看着她决绝的侧影,看着她眼中那足以焚尽一切的恨意与烈焰,眸色骤然深沉下去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在心中,将对柳知微的评估,又往上提了一个危险的等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