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沈听澜转身走了,素色长裙的衣角扫过门槛,谢凛然跪在地上,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忽然从地上弹起来。
“沈听澜!”
他嘶吼着冲出去,膝盖撞在门框上,疼得他眼前发黑,可他不管。
他几步追上沈听澜,一把攥住她的胳膊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“你说不恨我?”谢凛然喘着粗气,眼眶赤红,“那你跑什么,你转身干什么,你看着我的眼睛说......”
沈听澜皱了皱眉。
“松手。”
“我不松!”谢凛然的手指收紧,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说不恨我,那你为什么跟周叙白在一起,你是不是早就跟他睡了,早就计划好要联手搞死我?”
谢凛然眼底烧着疯狂的火:“你说话啊,你看着我,你脏成那样,除了我谁还会要你,周叙白不过是玩玩你。他要是真对你好,为什么不敢碰你?为什么只敢给你送花送糕点,因为他也嫌你脏,他也觉得你......”
“啪!”
一记耳光。
不是沈听澜打的,是周叙白。
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,手里那袋桂花糕砸在地上,糕点滚了一地。
他大步走过来,一巴掌扇在谢凛然脸上,力道沉得像铁锤,扇得谢凛然偏过头去,嘴角瞬间渗出血丝。
“你再敢说一个脏字,”周叙白的声音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我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。”
谢凛然踉跄着后退,捂着脸颊,瞳孔剧烈收缩,
他看着周叙白,看着这个把他踩进泥里的死对头,忽然发出一声嘶吼:“周叙白,你设局害我,你还派林晚晚来骗我,你偷走我的公司,还有你把沈听澜还给我!”
“还?”周叙白冷笑一声,将沈听澜护在身后,“她从来不是你的,谢凛然,是你亲手把她推出来的。是你把她关进地下室,是你当众播放她的伤口,是你把她的舞裙披在骗子身上。我什么都没做,我只是在她走出来的时候,接了她一把。”
谢凛然浑身一僵,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周叙白转过身,看着沈听澜,目光落在她被抓红的胳膊上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。
他轻轻替沈听澜拢了拢被扯乱的袖口,动作温柔。
“先回去,”他说,“孩子们还在等你。”
沈听澜点了点头,没再看谢凛然一眼,转身朝大楼深处走去。
“沈听澜!”谢凛然想追,却被周叙白一把按在墙上。
两个男人对峙,谢凛然红着眼嘶吼,像头被困的野兽:“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脏,你根本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,你根本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叙白打断他,声音陡然沉了下来,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,“我知道她受过什么伤,我知道她缺了两颗牙齿,我知道她右手无名指的指甲长不出来。我知道她每天晚上要吃药才能睡着,我知道她阴雨天会疼得发抖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谢凛然,眼神里没有炫耀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:
“可我看她的时候,不会想起那间仓库,我只看见她站在练功房里,告诉一个孩子:疼是勋章。”
谢凛然的手松了,力道一点点泄掉,他看着周叙白,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看沈听澜的眼神,没有“脏”,没有“占有”,没有那种“你是我的所有物”的偏执。
只有心疼和尊重。
那是他从未给过她的,七年前没有,七年后更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