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态:连载中 时间:2026-01-07 13:30:38
住院的第七天,谢星遥额角的伤口开始发痒,这是愈合的征兆。护士说这是好现象,说明伤口恢复得不错。可她每次触碰那道伤痕,都会想起仓库里血腥的一幕。
靳聿珩始终没有出现。
倒是孟知予天天来陪她,每次都带着新鲜的花束和热腾腾的汤品。今天她带来了一束淡紫色的桔梗,细心地插在床头的玻璃瓶里。
"医生说你再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了。"孟知予一边削苹果一边说,"出院后直接搬去我那儿,我已经把客房收拾出来了。"
谢星遥轻轻点头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初夏的阳光很好,透过玻璃窗洒在病床上,暖洋洋的。可她心里却像是结了一层冰。
"他一次都没来过?"孟知予终于还是问出了口。
谢星遥摇摇头,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:"他来做什么?我又不是他放在心上的人。"
孟知予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,语气带着心疼:"三年了,你还是放不下他?"
放下?谢星遥咬了一口苹果,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弥漫,却化不开心中的苦涩。如果能放下,她何至于此?
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踏进紫宸府的那天,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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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,秦峰开车送她到紫宸府门口。黑色雕花铁门缓缓打开,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派非凡的庄园。修剪整齐的草坪,精心打理的花园,还有那座矗立在庭院深处的三层别墅,无一不在彰显主人尊贵的身份。
"谢**,请跟我来。"管家李叔站在门口迎接她,态度恭敬却疏离。
他带着她穿过宽敞的客厅,沿着旋转楼梯上到二楼,在走廊最尽头的一间房门前停下。
"这是您的房间。"李叔推开门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房间很宽敞,装修精致,朝南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阳台,可以看见后花园的景致。但谢星遥一眼就看出,这个房间离主卧最远,几乎在整条走廊的另一头。
"靳先生的房间在三楼。"李叔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适时补充道,"没有靳先生的允许,请您不要随意上楼。另外,书房、健身房、影音室等私人区域,也请您尽量不要进入。"
谢星遥点点头,心里明白这是靳聿珩的意思。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,他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界限。
"晚餐您是在房间用,还是到餐厅?"李叔又问。
"我...在房间吧。"谢星遥轻声说。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个陌生环境里的其他人。
李叔微微颔首:"好的。如果您需要什么,可以按床头铃呼叫佣人。"
房门被轻轻关上,谢星遥独自站在房间中央,打量着这个她将要生活三年的地方。所有的家具都是崭新的,衣柜里挂满了当季的衣服,尺码正好是她的尺寸。梳妆台上摆放着昂贵的护肤品,连标签都还没拆。
一切都准备得很周到,却也冷冰冰的,没有一丝人情味。
她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花园。这就是她用三年自由换来的牢笼,华丽而冰冷。
那天晚上,她很早就睡下了。陌生的环境让她辗转难眠,直到深夜,才迷迷糊糊地睡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被楼下的动静惊醒。隐约听见汽车引擎声,然后是开门声、脚步声。她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,凌晨两点。
是靳聿珩回来了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起身披上外套,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。
楼下客厅里,靳聿珩靠在沙发上,领带松散,面色微红,显然是喝多了。李叔正站在一旁,显得有些为难。
"靳先生,需要我帮您准备醒酒汤吗?"谢星遥轻声问道。
靳聿珩抬起头,醉眼朦胧地看向她,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迷茫,随即变得清明而冰冷。
"你怎么在这里?"他的声音带着醉意,却依然凌厉。
"我...我听见动静,下来看看。"谢星遥解释道,"您看起来不太舒服,我会做醒酒汤,要不要..."
"不必。"他冷冷打断她,"回你的房间去。"
谢星遥僵在原地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李叔对她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先离开。
但她还是鼓起勇气,走向厨房:"很快就好,您稍等一会儿。"
她在厨房里忙碌着,找出生姜、红糖,又找到一些陈皮和山楂。这些都是醒酒的好材料。她记得父亲应酬喝多时,母亲总是会做这样一碗汤。
很快,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就做好了。她小心翼翼地端着碗走到客厅,递给靳聿珩:"趁热喝吧,会舒服一些。"
靳聿珩盯着那碗汤,眼神阴鸷。突然,他抬手一挥,碗应声而落,滚烫的汤汁溅了谢星遥一身。
"啊!"她惊呼一声,连连后退。手背被烫红了,**辣地疼。
"记住你的身份。"靳聿珩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音冷得像冰,"你只是我花钱雇来的协议妻子,别做多余的事。"
谢星遥愣在原地,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和四溅的汤汁,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碎了一地。
"李叔,"靳聿珩转向管家,语气不容置疑,"带她回房间。以后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她晚上随意走动。"
"是,靳先生。"李叔恭敬地应道,然后转向谢星遥,"谢**,请回房吧。"
谢星遥默默地转身,一步一步走上楼梯。她能感觉到靳聿珩冰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,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商品。
回到房间,她锁上门,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。手背上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比起心里的疼痛,这根本不算什么。
原来,在他眼里,她连最基本的关心都是多余的。
那一夜,她蜷缩在冰冷的大床上,泪水浸湿了枕头。她想起医院里的弟弟,想起那个为了医药费跪地哀求的父亲,想起抵押出去的老宅...
为了这些,她必须坚持下去。无论多么难堪,多么痛苦,她都要熬过这三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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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星遥?你怎么哭了?"
孟知予的声音把谢星遥从回忆中拉回现实。她抬手摸了摸脸颊,果然一片湿润。
"没事,"她擦干眼泪,勉强笑了笑,"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。"
孟知予握住她的手,叹了口气:"都过去了。等你出院,就开始新的生活。"
新的生活?谢星遥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,心里却是一片迷茫。
三年之期将至,她真的能够全身而退吗?那个冷漠的男人,会轻易放她离开吗?
她不知道答案。唯一确定的是,那个曾经对爱情还抱有一丝幻想的谢星遥,已经死在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,死在了那碗被打翻的醒酒汤里。
现在的她,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交易,带着弟弟远离这个让她伤痕累累的地方。
可是为什么,一想到要离开,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?
她摇摇头,甩开这些无用的情绪。现在的她,没有资格感伤,更没有资格软弱。弟弟还需要她,这个支离破碎的家还需要她。
她必须坚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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