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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九点，程知意设置的定时邮件同时发出。

卫生部门、警方、器官移植质量控制中心和数十家媒体，都收到了一份名为“程砚安死亡真相”的文件。

邮件里不仅有原始受体排序记录，还有沈修谨亲口威胁程知意的录音。

【你进去给星野做移植手术，我让人恢复设备。】

【否则，砚安撑不过今晚。】

不到半个小时，录音便冲上热搜。

沈氏医院门口挤满记者。

程砚安生前的病情记录也被公布出来。

数据显示，他才是病情最危急、等待时间最长、综合匹配程度最高的受体。

可沈修谨利用院长权限，强行更改名单，将心脏移植给陆星野。

程砚安病危时，沈修谨又把唯一的备用设备调走，放在指标稳定的陆星野床边。

所有真相摆在公众面前。

发布会上，程知意承认责任的画面，也变成了她遭受胁迫的证据。

“沈总，医院出事了！”

助理的电话打来时，沈修谨还站在机场。

“调查组已经封锁移植中心，所有相关人员都被要求停职接受调查。”

“医院门口来了很多人，董事会要求您马上回去。”

沈修谨没有回答。

他仍旧看着程知意乘坐的飞机消失的方向。

“查到她的地址了吗？”

助理一愣。

“还没有。”

“那就继续查。”

“可是医院现在......”

“我让你查她！”

沈修谨声音陡然拔高。

周围的人纷纷侧目。

他却像是毫无察觉，只死死攥着手机。

“她刚到国外，一个人带着砚安，身边没有认识的人。”

“她身体不好，又连续做了那么久的手术。”

“如果她出事怎么办？”

助理不敢提醒他，程知意曾经在瑞士生活过两年。

她在那里有同学，有老师，也有早已准备好迎接她的研究团队。

真正被抛下、孤立无援的人，从来不是程知意。

是沈修谨。

“沈总，白**来了。”

电话那头刚说完，白疏桐的声音便从机场入口传来。

“修谨！”

她跑到沈修谨面前，红着眼拉住他的手。

“网上那些人都在骂我。”

“他们还说星野的心脏来路不正，要医院把我们赶出去。”

“修谨，你一定要保护我们。”

沈修谨垂眸，看向她握着自己的手。

他忽然想起程知意在发布会上说完最后一句话时，白疏桐也是这样打来电话。

他因为这一通电话，错过了程知意最后的告别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？”

白疏桐神色一僵。

“我问了你的助理。”

“我担心你去找知意。”

“她现在恨我们，如果让她回来，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。”

沈修谨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
“管家给我打电话那天，是你接的？”

白疏桐的脸色瞬间发白。

“修谨，我只是觉得知意在闹脾气。”

“你当时为了星野的事情已经够忙了，我不想再让她打扰你。”

沈修谨盯着她，第一次没有接受这套解释。

“她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我不知道她真的会离开。”

白疏桐眼泪落了下来。

“而且她已经和你离婚了，难道你还要去求她回来吗？”

离婚两个字落下，沈修谨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。
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
白疏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，下意识后退。

“我......我听医院的人说的。”

沈修谨没有再问。
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助理的电话。

“把别墅和医院所有监控调出来。”

“还有白疏桐接触过的医生、护士、检验人员，一个都不准离开。”

白疏桐瞳孔一缩。

“修谨，你在怀疑我？”

沈修谨推开她的手。

“如果你什么都没做，就不需要害怕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机场。

白疏桐看着他的背影，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她知道，有些事情已经瞒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