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沈修谨赶回医院时,调查人员已经封锁了院长办公室。
原本对他毕恭毕敬的医护人员,全都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医院大厅里挂着程知意的照片。
那是三年前,她完成本院第一例复杂心脏移植手术后拍下的。
照片上的她穿着白大褂,眼里有明亮的笑意。
可沈修谨已经很久没有见她这样笑过了。
“沈院长,请您配合调查。”
工作人员将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。
“根据现有证据,程砚安的受体资格是在您的授意下被取消的。”
“是。”
沈修谨没有否认。
“陆星野当时被判定进入最高危急等级。”
“如果不立刻进行移植,他可能等不到下一个供体。”
工作人员翻开另一份材料。
“是谁向您提供的病情评估?”
“白疏桐和陆星野的主治医生。”
“您有没有核实原始检查数据?”
沈修谨沉默了。
当时白疏桐哭着告诉他,陆星野已经连续出现三次心源性休克。
她说孩子每晚都在问,自己还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。
沈修谨没有亲自查看原始数据。
他只看了白疏桐交给他的评估报告。
因为他相信她不会拿亲生儿子的生命说谎。
工作人员将一份恢复后的记录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陆星野真正的术前检查。”
“他虽然需要心脏移植,但各项指标尚且稳定,依靠辅助治疗,至少还能等待三个月。”
“所谓三次心源性休克,根本没有发生。”
沈修谨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医院里明明有他的抢救记录。”
“那些记录是后期补录的。”
工作人员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负责录入数据的医生已经承认,是白疏桐给了他一笔钱。”
“她还利用您开放的权限,把陆星野的危急等级改成最高级。”
沈修谨耳边嗡嗡作响。
真正可以等待的人,是陆星野。
而程知意一次又一次告诉他,程砚安没有时间了。
他没有相信她。
他甚至拿程砚安的设备威胁她,让她亲手把弟弟的生机送给别人。
“还有这份记录。”
工作人员继续说道:
“陆星野术后并没有出现严重排异反应。”
“他当天只是正常发热。”
“白疏桐却让护士用另一名患者的检验结果,指控程医生手术失误。”
沈修谨眼前浮现出程知意摘下工作牌的画面。
她当时问他,真的认为是她造成的吗?
他没有回答,却亲口下令暂停她的一切诊疗权限。
也正是这道命令,让她在弟弟病危时无法参与抢救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查出来?”
沈修谨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程医生当时就要求查看监控和原始数据。”
工作人员看着他。
“是您拒绝调查,并命人封存了相关记录。”
一句话,将沈修谨最后的借口彻底击碎。
不是没有证据。
不是白疏桐骗术高明。
而是每一次程知意提出调查时,他都选择了阻止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。
白疏桐推开保安,哭着冲了进来。
“修谨,这些都是程知意伪造的!”
“她恨我抢走你,才故意报复我和星野!”
沈修谨缓缓抬头。
“她从来没有想过和你抢我。”
白疏桐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她连我都不要了。”
沈修谨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保护了多年的女人,眼底第一次浮现出厌恶。
“她为什么还要和你抢?”
白疏桐脸色惨白。
下一秒,沈修谨将陆星野的原始病历狠狠摔在她面前。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这些伪造记录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