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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,程知意重新进入研究中心。
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,顾临川只允许她参与数据分析和手术方案讨论。
即便如此,她仍旧比任何人都投入。
只有忙起来,她才不会在夜里梦见程砚安。
那天晚上,研究中心接收了一名心衰患儿。
孩子只有八岁,血型特殊,多家医院都认为没有继续治疗的希望。
顾临川把病例交给程知意。
“人工心脏项目的第一例临床试验。”
“你愿意参与吗?”
程知意翻开病历时,指尖微微停顿。
孩子和程砚安患有同一种疾病。
病历最后夹着一张画。
画上是一颗红色的心脏,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一行字。
“我想活着长大。”
程知意眼眶一热。
她合上病历。
“我愿意。”
连续一周,她几乎住在研究中心。
新的人工心脏装置还存在血栓风险,她和顾临川反复修改方案,终于将风险降到可控范围。
手术当天,程知意重新穿上手术服。
站在洗手台前,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想起沈修谨摘掉她工作牌时说过的话。
没有她,医院照样有人可以救程砚安。
那句话曾像一把刀,斩断她所有骄傲。
如今,她终于再次站在手术室门前。
顾临川看出她的紧张。
“手还会抖吗?”
程知意抬起手。
指尖平稳,没有一丝颤动。
“不会了。”
“那就进去。”
顾临川替她推开手术室的大门。
“程医生,病人在等你。”
无影灯再次亮起。
十二个小时后,人工心脏成功启动。
孩子的心率逐渐稳定。
程知意站在手术台前,望着监护仪上的数字,眼泪忽然落了下来。
这一次,她救下了一个和弟弟一样的患者。
好像那个永远停在二十五岁的年轻人,也通过这颗跳动的心脏,得到了另一种延续。
手术成功的消息很快登上国际医学网站。
报道中,程知意以核心成员的身份出现在照片中央。
国内媒体随即转载。
沈修谨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照片上的女人。
她瘦了很多,脸上却重新有了光。
顾临川站在她身边,替她披上外套。
两人对视时,程知意露出浅淡的笑容。
那是她离开后,第一次被拍到微笑。
沈修谨盯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原来没有他,程知意真的可以过得很好。
甚至比留在他身边时更好。
他伸手抚过程知意的脸。
屏幕却在这时弹出提示。
顾临川发布了一条新的动态。
照片里,程知意站在雪山下,手中捧着一束白色雏菊。
文字只有一句。
【愿你在另一个世界,拥有一颗健康的心脏。】
沈修谨一眼便知道,她去安葬程砚安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“准备飞机。”
助理面露难色。
“沈总,调查期间您被限制离境。”
沈修谨的动作骤然停住。
近在眼前的地址终于出现。
可他连去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