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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氏医院的第一次责任听证会,在两个月后召开。
沈修谨坐在被询问席上,神色憔悴。
短短两个月,他瘦了近二十斤。
曾经永远一丝不苟的西装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眼底满是熬夜留下的血丝。
调查人员将证据逐一展示。
白疏桐伪造病历,贿赂医生,篡改受体危急等级。
移植中心负责人收受利益,跳过正常审批。
而沈修谨利用院长权力,强制调换受体,又以停止治疗为手段,逼迫家属签署虚假文件。
“沈先生,您是否承认以上行为?”
沈修谨抬起头。
“承认。”
旁听席一片哗然。
沈氏集团的律师立即站起来。
“我的当事人当时依据的是错误医疗信息。”
“他并不知道陆星野的病情记录被人篡改。”
“即便决策存在失误,也不应认定他具有主观恶意。”
“不是失误。”
沈修谨打断律师。
“程知意要求调查的时候,是我拒绝的。”
“她告诉我程砚安撑不过去,也是我不相信她。”
“我确实受到了错误信息影响。”
“但每一个决定,都是我自己作出的。”
律师焦急地向他使眼色。
只要他坚持被白疏桐欺骗,沈家还有机会把大部分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。
可沈修谨已经不想逃了。
程知意走后,他无数次梦见那天。
每一次梦里,他都会把设备还给她。
可无论他如何改变选择,程砚安仍旧死在十点二十七分。
他永远被困在那个无法挽回的时刻。
“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。”
听证会结束后,沈修谨被取消医院管理资格。
沈氏医院的器官移植项目被永久撤销。
曾经由程知意一手建立的移植中心,也在当天正式关闭。
沈母赶到医院,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。
“你疯了吗?”
“你为什么要把所有责任都认下来?”
“你知不知道沈家会被你毁掉!”
沈修谨偏过脸,嘴角渗出血。
“知意已经被我毁了。”
沈母愣住。
“一个女人而已。”
“她走了,你再娶就是。”
沈修谨缓缓抬头,眼中布满血丝。
“这句话,不要再让我听见第二次。”
他转身走进已经被封锁的移植中心。
走廊里还保留着程知意工作时留下的痕迹。
办公室门上贴着她亲手写的值班表。
白板角落,还留着程砚安画的一张笑脸。
沈修谨伸手碰了碰那张画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程知意第一次带弟弟见他。
程砚安笑着叫他姐夫。
而他曾握着年轻人的手,信誓旦旦地承诺:
“以后我和你姐姐一起保护你。”
最终,伤害他们姐弟最深的人,偏偏是他。
手机响了一声。
律师发来消息。
程知意拒绝接受他的所有财产补偿。
她只提出一个要求。
永远不要去打扰她。
沈修谨靠着墙缓缓坐下。
他终于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