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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内，沈氏医院被迫停诊整顿。

沈修谨接受完调查，已经是凌晨三点。

他没有回别墅，而是去了医院负一层的档案室。

程砚安的病历被单独封存。

他第一次完整地翻开那叠记录。

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程知意的笔迹。

弟弟每一次用药后的反应，每一次心衰发作的时间，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
最后一页，是程砚安死亡当天的抢救记录。

十点零八分，人工心脏停止运行。

十点十二分，程知意申请调用备用设备。

十点十五分，申请被院长驳回。

十点二十七分，患者死亡。

从设备故障到心脏停跳，只有十九分钟。

而他答应调来的分院设备，在十一点二十分才抵达。

沈修谨盯着那几个时间，眼前不断浮现程知意跪在他面前的画面。

她说，砚安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。

她没有夸大，也没有用弟弟的命逼他心软。

她只是在向他陈述事实。

可他以为她在争风吃醋。

他亲口让她再等一个小时。

“沈院长。”

一名年轻护士走进档案室。

她曾照顾程砚安三年。

“这是程先生留下的遗物。”

护士将一部旧手机递给他。

“程医生走得匆忙，只带走了存有视频的那一部。”

“这部手机里，还有一些没有来得及整理的录音。”

沈修谨解开屏幕。

相册里大多是姐弟二人的合照。

其中一段录音，录于程砚安去世前一天。

程砚安虚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。

“姐夫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。”

“可我姐真的很爱你。”

“她为了陪你建医院，放弃了国外最好的研究项目。”

“你别总让她难过。”

紧接着，是沈修谨不耐烦的声音。

“你有精力操心我们，不如好好养病。”

“疏桐和星野最近情况不好，知意已经因为你闹过很多次了。”

“你别再给她添麻烦。”

录音停止。

沈修谨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些话。

可程砚安记得。

也许程知意后来也听过。

护士红着眼看着他。

“程先生从来没有怪过陆星野。”

“他知道供体被调走后，只问过程医生一句话。”

“他说，姐姐以后是不是不用再为了他留在这里了。”

沈修谨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
“她留下，是因为砚安？”

“程医生早就想离开了。”

护士低声说道：

“只是程先生一直需要治疗，而能提供设备的医院掌握在您手里。”

“她不是舍不得您。”

“她是为了弟弟，才一次次向您低头。”

这句话彻底撕碎了沈修谨最后的自欺欺人。

原来程知意不是忽然死心。

她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中不爱他了。

如果程砚安没有死，她也会带着弟弟离开。

他失去她，从来不是一场意外。

而是他一次又一次选择后的必然结果。

沈修谨合上病历，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。

“知意......”

空荡荡的档案室里，只剩他压抑的哽咽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