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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件散落一地。
白疏桐低头看见上面的转账记录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修谨,你相信我。”
“我只是一个母亲,我怎么可能拿星野的身体开玩笑?”
她蹲下来抓住沈修谨的裤脚。
“是医生弄错了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沈修谨盯着她哭泣的脸。
曾经只要白疏桐落泪,他便会想起十六岁那年。
那时他落水,是她冒险把他拖回岸边。
这份救命之恩,让他一次次站在她身边。
可现在再看,他只觉得那张脸陌生得可怕。
“监控已经恢复了。”
调查人员打开电脑。
画面中,白疏桐走进检验科,将一个信封交给值班医生。
几天后,她又亲手调换了陆星野的检验样本。
走廊里,她抓住程知意的手腕,主动撞向墙壁,然后倒在地上哭喊。
每一个程知意曾经解释过的画面,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屏幕上。
沈修谨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程知意说不是她推的。
他说白疏桐没有理由拿身体陷害她。
程知意说手术没有问题。
他说如果陆星野出事,她承担不起后果。
原来每一次,她说的都是真话。
而他一次都没有信。
“修谨,我可以解释。”
白疏桐扑过去关掉电脑。
“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星野!”
“他从出生起就没有父亲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。”
沈修谨冷冷地问:
“所以程砚安就该死?”
“他已经二十五岁了!”
白疏桐失控地喊道:
“星野才六岁,他的人生还没有开始!”
“况且你明明也同意了。”
“是你亲自更改名单,是你逼程知意做手术,也是你把设备调走的!”
“程砚安的死不能只怪我!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沈修谨的身体僵在原地。
白疏桐看见他眼底的痛苦,忽然笑了。
“你现在后悔了?”
“沈修谨,你有什么资格怪我?”
“我只是骗了你几次,可真正伤害程知意的人一直都是你。”
“她跪下来求你的时候,我可没有拦着你把设备给她。”
“是你自己不愿意。”
沈修谨的眼睛迅速充血。
他猛地掐住白疏桐的脖子,将她重重抵在墙上。
“闭嘴!”
白疏桐呼吸困难,却仍在断断续续地笑。
“就算......你现在杀了我......”
“程知意也不会原谅你......”
调查人员立刻上前,将两人分开。
沈修谨被推得踉跄几步。
白疏桐捂着脖子跌坐在地,剧烈咳嗽。
“白女士,您涉嫌伪造医疗记录、妨碍器官分配秩序和贿赂相关人员,请跟我们接受调查。”
工作人员给她戴上手铐。
白疏桐终于慌了。
“修谨,救我!”
“你答应过会永远保护我的!”
沈修谨没有看她。
白疏桐被拖到门口时,忽然转过头。
“你以为程知意为什么会走?”
“因为她早就知道,无论我说什么,你都会选择相信我!”
“是你亲手杀了她对你的感情!”
房门重新关上。
沈修谨独自站在满地文件中,耳边只剩她最后那句话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只是报答白疏桐的救命之恩。
只要风波过去,他还可以回到程知意身边。
可程知意不是一件永远留在原处的东西。
她会痛,会失望,也会彻底死心。
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。
屏幕上是他和程知意七年前的婚礼照片。
照片里,她看着他的眼神满是爱意。
沈修谨伸手触碰她的脸,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知意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可这一次,再也没有人回应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