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三年,她躲在城外的尼姑庵,不见我,不理我。她骗我,说心口那道换血的疤,是她和别的男人歃血为盟留下的。”
“我信了。我以为她真的变了心。”
“我答应娶你,一半是祖母的临终遗愿,一半……是为了赌气。”
谢应淮睁开眼,眼底一片死寂。
“可她死了。”
“她为了我,一个人在破庙里熬了三年万箭穿心之痛,生生痛死了。”
“我的命是她的。我这辈子,下辈子,都只能是她的。”
他对着苏家父女深深作了一揖。
“谢某毁了苏姑娘的清誉,将军府愿散尽半数家财,作为补偿。苏姑娘,对不起,另寻良人吧。”
苏琇儿捂着脸,哭着跑出了将军府,她父亲咒骂一句气愤离去。
前厅空荡荡的,只剩下谢应淮一个人。
他站了很久,才转身走进了书房。
此刻,谢应淮的下属长风正跪在书房里,双手捧着一个旧包袱。
“将军,这是属下去尼姑庵,收拾回来的……沈姑娘的遗物。”
包袱打开。
没有首饰,没有华服。
只有一叠叠被暗紫色鲜血浸透的旧手帕,和一堆烧了一半的废纸。
谢应淮颤抖着手,展开那些废纸。
纸上,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名字。
谢应淮。应淮。谢应淮。
每一笔都力透纸背,每一笔都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长风红着眼眶:“她每天都在吐血……尼姑庵的老尼姑说,沈姑娘疼得受不了的时候,就整夜整夜地写您的名字。”
谢应淮死死盯着那些纸,眼底的血丝几乎要崩裂。
他想起了这三年。
他一次次骑着快马去尼姑庵找我,一次次被我冷言冷语拒之门外。
有一年冬天,他在雪地里站了一整夜。
他不知道,那一夜,我就靠在门背上,咬着牙死死捂住嘴,吐出了一口又一口暗紫色的毒血。
他以为我绝情。
他甚至在门外冷笑着对我说:“沈若初,你既如此无情,那便死在里面,谢某绝不再来!”
一语成谶。
我真的死在了里面。
思及从前种种,谢应淮心口像被利刃割开,那是曾经属于我的心跳。
“我怎么能那么对她……”
“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……这三年,她是怎么熬过来的……”
谢应淮将那些染血的纸紧紧捂在心口。
压抑的呜咽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,像一头被生生剜去心脏的孤狼。
“若初,你出来骂我啊……你打我啊……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狠心,骗了我三年……”
我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,心如刀绞。
“谢应淮,我不疼的,真的不疼了。”
我飘上前,跪在他身边,想要伸手去抱抱他。
我想告诉他,我从来没有怪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