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口朱蜡未破。
上有西南沈氏老夫人的印。
“老夫人接到梁伯密信。”
“得知表姑娘恐有性命之危。”
“已派商队入京。”
“另请旧友谢崇出面。”
父亲脸上的笑彻底僵住。
周氏也怔住。
沈若蘅忽然哭喊。
“凭什么。”
“我也是沈家女。”
“凭什么外祖只要她。”
没人理她。
她的声音像碎瓷片。
尖,却无力。
我接过信。
封口还未拆。
可我没有立刻打开。
我看向父亲。
“案卷会丢。”
“那便备三份。”
“人证会病。”
“那便请御史、大理寺、旧推官同看。”
“物证会换。”
“那便今日当众封存。”
陆闻舟点头。
“可。”
父亲的胸口剧烈起伏。
就在此时,门房连滚带爬冲进院。
“宫里来人了!”
众人齐齐变色。
一名内侍踏入沈府。
手持明黄卷轴。
父亲像抓住救命稻草,立刻整理衣冠。
可内侍的目光越过他,落在我身上。
“沈扶月接旨。”
我跪下。
血衣铺在地上。
内侍展开卷轴。
声音尖细却清晰。
“太后懿旨。”
“宣沈氏嫡女沈扶月,即刻入宫。”
我抬头。
内侍补上一句。
“带上血书、药簿与嫁妆契约。”
太后懿旨一出,满院跪倒。
父亲也跪下了。
他额头贴着青砖。
脊背却绷得极紧。
前世他用父权压我。
如今,宫里的旨意压在他头上。
天底下最会审时度势的人,终于低了头。
我捧起匣中证物。
血书。
药簿。
药渣。
嫁妆契约。
每一样都沉得坠手。
像娘这十年的冤魂,终于压在我怀里。
内侍看见我满身血迹,眉头微皱。
“姑娘可要更衣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更。”
“这身血,正好入宫。”
父亲猛地抬头。
眼底尽是警告。
我视若无物。
血衣是证。
伤口是证。
满京城看见我从血巷走到沈府,再从沈府入宫。
谁还敢把这案子悄悄按下。
陆闻舟立刻命人封匣。
朱漆封条贴上。
京兆府印落下。
韩掌柜作见证。
唐允作见证。
裴砚也按下指印。
轮到父亲时,他迟迟不动。
陆闻舟冷声。
“沈大人若不按,便记拒签。”
父亲闭了闭眼。
指印落下。
那枚红印像一滴血。
我看着,心中没有半分父女情动摇。
只剩清算。
出府时,沈若蘅忽然扑来。
她挣开女差,抓住我的裙摆。
“长姐带我入宫。”
“我可以作证。”
“母亲做的事,我都知道。”
周氏在廊下尖叫。
“沈若蘅!”
沈若蘅头也不回。
“母亲要害长姐。”
“我劝过。”
“我真的劝过。”
好一个劝过。
前世她躲在车中,看我跌入深渊。
今生她被推到刀口,便要拿亲娘换命。
我低头看她。
“你能作什么证。”
沈若蘅急切抬脸。
“莲心斋的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