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惊叫。
婆子哭喊。
小厮被拖到墙边搜身。
我没有回内院。
我径直走向父亲的书房。
那是前世我跪了一夜也进不去的地方。
门上挂着沉沉铜锁。
父亲立在门前。
脸色灰败,却还端着侍郎的架子。
“此处皆是公务文书。”
“若有遗失,陆少尹担得起吗。”
陆闻舟将木牌递给差役。
“开锁。”
父亲的手忽然动了。
他似乎想按袖中某物。
裴砚剑鞘一横,拦在他腕前。
仍未拔剑。
却压得父亲不得不停下。
我看见他袖口里露出半截纸角。
很薄。
像一张旧药方。
我上前一步。
父亲后退半步。
第一次。
他在我面前后退。
我伸手扣住他的袖口。
纸角被我抽出。
上面只有三个字。
烧密匣。
落款是一枚小小的莲纹印。
周氏在来巷子前,已经给他递过信。
他们本想先毁证。
可我把一切拖到日光下。
快一步。
便是生死。
书房门开。
一股沉香味涌出来。
屋内整洁。
书架。
案几。
博古架。
墙上挂着父亲亲笔写的“清慎勤”。
清白。
谨慎。
勤勉。
真讽刺。
差役按木牌所示,移开书案后的青瓷缸。
墙砖后一处暗格露出。
铜锁很新。
陆闻舟看向父亲。
父亲脸色已经不能看。
我拿出那枚药房钥匙。
钥匙柄上刻着“药”。
却正好嵌入暗格铜锁。
咔哒一声。
锁开了。
周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暗格里有一只紫檀匣。
匣盖上贴着旧封条。
封条落款,是我娘的名。
裴砚低声提醒。
“当心机关。”
陆闻舟命人验过。
无毒。
无针。
只有一把更小的银锁。
梁伯跪在门外,忽然哭出声。
“夫人留给姑娘的簪子能开。”
我的发间一空。
母亲留给我的月牙银簪,前世被周氏收走。
今生出门前,我特意戴上。
我拔下银簪。
簪尾细长。
插入锁孔。
轻轻一转。
匣盖弹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。
只有三样东西。
一包发黑的药渣。
一枚刻着沈怀章私印的药方。
一张签了名的和离书。
和离书上,娘的字迹端正。
日期在她死前三日。
我还未看完,父亲忽然疯了一般冲过来。
裴砚终于拔剑半寸。
寒光映在父亲脸上。
陆闻舟按住匣中药方。
目光骤冷。
药方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若我死,沈怀章不得承袭我嫁妆。
我脑中轰然一响。
娘留下的,不只是证据。
还有沈家这些年最怕被查的东西。
她的嫁妆。
父亲的官路。
周氏的富贵。
全都压在这只匣里。
我拿起那张和离书。
纸页底下,还藏着一份契约。
契约抬头四个字。
西南沈氏。
西南沈氏四字刺进眼里。
那不是父亲这一支。
那是我母亲的娘家。
我外祖家。
前世我被送进庵堂时,周氏曾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