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报的案。”
我上前。
血衣未换。
手里还握着那枚药房钥匙。
“沈氏嫡女沈扶月。”
“告继母周氏买凶构陷。”
“告生父沈怀章涉母亲毒杀旧案。”
“请京兆府收押人证物证。”
父亲冷冷开口。
“陆少尹,家宅之争,不必惊动公堂。”
陆闻舟看向地上的刺客。
又看向车内绳索。
再看向我身上的血。
“沈大人管这叫家宅之争?”
父亲面皮一僵。
陆闻舟抬手。
“全部带回京兆府。”
周氏尖叫挣扎。
沈若蘅哭着求祖父。
父亲站在原地,眼底全是阴鸷。
我知道,他不会束手就擒。
他还有官场旧友。
还有族中势力。
还有那间无人敢搜的书房密匣。
血书提到的密匣,才是真正的要害。
陆闻舟准备收队时,裴砚忽然递来一物。
一块黑色木牌。
上面刻着沈府书房暗格的位置图。
我看向他。
他目光平静。
“梁伯方才掉下的。”
梁伯猛地抬头,脸色惨白。
父亲也看见了。
那一瞬,他眼底杀意几乎藏不住。
我接过木牌。
背面刻着一行小字。
若阿月遇险,开沈怀章密匣。
里面藏着真正的凶器。
黑色木牌落在我掌心。
边缘磨得发亮。
像被人反复握过许多年。
梁伯的脸白得吓人。
父亲的眼神却比刀更冷。
那一刻,我明白。
密匣里的东西,比血书更要命。
陆闻舟接过木牌。
只看一眼,眉峰便压下。
“沈府书房,即刻封查。”
父亲袖袍一甩。
“陆少尹无权搜查朝廷命官私宅。”
陆闻舟抬眼。
“买凶案现行。”
“毒杀案有人证物证。”
“沈大人若清白,何惧封查。”
父亲唇线绷紧。
祖父拄杖上前。
“沈家愿配合。”
父亲猛然回头。
祖父面色铁青。
“若不配合,明日御史台弹劾的便不止你一人。”
父亲终于闭口。
沈家这艘船,祖父要保。
可保船,就得先把漏水的舱封住。
我看着父亲。
前世我跪在他门外。
今日,轮到他的书房被封。
京兆府差役押起周氏。
周氏不再哭。
她盯着父亲,眼底全是怨毒。
沈若蘅被两名女差扶起。
她还想靠近祖父。
祖父却侧身避开。
那一下很轻。
却足够让她脸上血色尽失。
沈家的宠爱,从来不是她的护身符。
只要她脏了,便会被弃。
马车往沈府疾驰。
我坐在京兆府的车中。
裴砚骑马随行。
他始终与车窗保持半步距离。
前世这段路,是我哭着被送回沈府。
这一世,是我带着官差回去抄父亲的书房。
沈府大门敞开。
门房见官差入内,吓得跪成一片。
周氏院里的婆子想往后院跑。
差役立刻按住。
陆闻舟下令封门。
“任何人不得出府。”
“任何物不得外送。”
沈府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