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从后视镜里看到商砚辞那双猩红的眼睛，心里猛地一颤。

他一句话都不敢多问，立刻在前方路口掉头，踩下油门驶向高速。

深夜的苏城下着湿冷的冬雨。

车子停在虞初晚的公司楼下时，整栋大楼已经暗了大半，只有一楼大堂还亮着灯。

商砚辞推开车门，连伞都没拿，径直冲进了雨幕里。

陈默在身后拿着伞喊了他一声，他根本听不见。

他脑子里只有那张刺眼的请柬，和我那句轻描淡写的“诚邀”。

而大堂门口，我刚撑开伞，准备走进雨中，脚步却硬生生顿住了。

三年了。

商砚辞站在台阶下，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。

那件总是平整熨帖的深色大衣，此刻狼狈地贴在身上，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体面。

他红着眼眶，死死盯着我。

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终于找到绿洲的濒死之人。

“商砚辞？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我握着伞柄的手指瞬间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
心底那股被强行压抑了三年的苦涩，还是在看到他的这一瞬间，不可遏制地翻涌上来。

我以为自己早就忘了。

可真到了这一刻，我才发现，那些伤口只是结了痂，一碰还是会疼得连呼吸都发颤。

“晚晚。”商砚辞走上台阶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他想伸手碰我，却在看到我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时，硬生生僵在了半空。

“你要结婚了？”

他盯着那枚戒指，眼底全是血丝，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卑微与哀求：“为什么？你明知道我这三年一直在等你……”

“商总。”我打断了他。

这个称呼让商砚辞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
我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可只有我自己知道，咽下喉咙里的哽咽需要多大的力气。

“请柬你收到了，婚礼在下个月，你不该现在来的。”

我轻声说，语气客气又疏离。

“我不来，你就真的要嫁给别人吗？”

商砚辞的下颌线绷得很紧，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要将我揉进骨血里。

可他眼底的痛楚却满得快要溢出来，声音低哑得像含着砂砾：“晚晚，别闹了。跟我回去，好不好？”

“你想要什么，我都可以给你，只要你开口。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，我都会改，别再离开我……”

他的声音到最后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。

骄傲如商砚辞，此刻却像个在雨中被遗弃的孩子。

我垂眸，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。

曾经，我做梦都想看到商砚辞为我失控，为我抛下一切。

可现在，我只觉得悲哀。

“商砚辞，你还是不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