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辞忽然抱起姜念笙起身,声音哑得几乎破碎:“我要带她离开。”
他越过所有人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姜月瑶追了两步:“晏辞哥,你要带姐姐去哪?”
顾晏辞没有回头,只说了一句话:“送她回家。回我们两个人的家。”
姜月瑶僵在原地,眼眶泛红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。
陈姨从地上爬起来,踉跄着追了出去。
姜母看着顾晏辞离去的背影,又看看身边失魂落魄的丈夫,忽然像是想起什么。
声音发颤地问:“瑶瑶……念笙临走前,和你说过什么没有?”
姜月瑶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,轻声说。
“姐姐说她不怪任何人,让你们别难过。”
她撒了谎。
姜月瑶不知道自己在替谁考虑,她只是觉得。
姐姐已经死了,不能让她死了还要毁掉别人的人生。
姜母闻言哭得更厉害了。
姜月瑶走过去扶住母亲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哀伤。
“妈,别哭了,姐姐最疼我,她一定希望我们好好的……”
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顾晏辞消失的方向。
那个男人临走前看她的那一眼,凉得让她心口发寒。
姜月瑶忽然有些慌。
她活过了二十岁,抢来了顾太太的名分——
可顾晏辞的心,好像也跟着姐姐一起死了。
顾晏辞将姜念笙抱回了他们从前一起住过的那套公寓。
三年前那场车祸之后,他说要在市中心给她一个清净的住处养伤,买下这间三百平的顶层公寓。
姜念笙住了三个月,身体好些了才搬回姜家。
这里的每一寸都还留着她的痕迹。
玄关的拖鞋、茶几上她读到一半的《诗经》、厨房里她爱用的那套青瓷碗碟、阳台上她亲手养的那盆绿萝已经爬了满墙。
顾晏辞把她放在主卧的床上,盖好被子。
又从衣柜里找出她最喜欢的那条鹅黄色睡裙,小心地替她换上。
动作轻得像她只是睡着了,一碰就会醒。
陈姨跟了过来,看见这一幕又忍不住捂嘴哭了。
“顾先生,你现在做这些有什么用……”
顾晏辞没说话,只是握着姜念笙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一滴泪砸在她的手背上。
“念笙,你手上还有疤。”
那道疤是三年前车祸留下的。
当时她扑过来推开他,碎玻璃扎穿了她的左臂,缝了十七针。
他守在医院三天三夜没合眼,等她醒来那一刻,他跪在病床前哭得像个孩子,说这辈子用命还她。
顾晏辞撩起姜念笙的衣袖,指尖轻轻描过那道浅粉色的疤痕,声音嘶哑。
“你说我把它纹成什么好?”
没人回答他。
他又翻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。
“帮我联系瑞士最好的入殓师,对,现在就订机票。”
陈姨愣了:“顾先生,你、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