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不拍雪山?”
路聿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仍盯着取景框:“雪山一直都在,谁都能拍,但这条路能一直通着,是因为有人每天守在这里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等我放下摄像机,才发现他的目光仍然落在我身上。
半晌他笑了:“我第一次看见你工作的样子,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。”
我一时不知是该开心还是难过。
他一直知道我大学学摄影,也知道我毕业后成了纪录片摄影师。
这些年,他会问我外拍累不累,工作结束得晚不晚,会不会遇见危险。
可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的工作。
我笑笑,低头开始看镜头里的回放。
突然,耳畔传来声音。
“这组镜头拍得不错。”
我转头,看见不远处,一个背着专业摄影包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。
我礼貌地点头:“谢谢。”
交换姓名后,我才知道他叫周野,是一名自由摄影师,也准备去拉萨拍摄一组关于信仰与城市的照片。
他与我聊了几句构图,又低头看向我的摄像机。
“到了拉萨以后,有兴趣一起拍吗?”
我刚要回答,手里的摄像机忽然被人接了过去。
路聿宵将机器收进摄影包,又把拉链彻底拉上。
“她没时间。”
周野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我们手腕上相同的红绳:“男朋友?”
我心头一跳,正要否认,谁料路聿宵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。
“是,可以离她远点了吗?”
周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,转身离开。
路聿宵拿起我的摄影包就往车边走。
“成柯颜,上车。”
我心脏因为他那句“是”不争气地狂跳。
坐进副驾驶后,乔安娜还没回来。
我侧头望着他冷硬的侧脸:“你刚刚说的那句话……”
路聿宵把温水塞进我手里,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的妄想。
“随口一说,你也当真?这样说才最省事。才认识几分钟,你就准备跟他去拉萨拍东西?”
我解释:“我是摄影师,认识同行很正常。”
“在北京我管不着,可在这种地方,防备心重一点。”
他的语气明显比平时更冷,带着这些年惯有的严厉。
我刚泛起的一丝涟漪,瞬间透凉。
我看向不远处正拿着两瓶饮料走回来的乔安娜,心一点点沉了下去,连呼吸都泛着绵密的酸涩。
“那乔安娜呢?”
我迎上他的视线,声音发紧,“她也是半途来的陌生人,你对她怎么就没有防备?”
路聿宵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。
“成柯颜,你哪来的立场针对她?我怎么和她相处,不需要向你解释。”
我捧着那瓶温水,指尖被烫得发疼。
过了几秒,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:“知道了,以后不会再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