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明白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不会因为一根红绳,或者你给出的三个月期限,就变成另一个结果。”
山风吹得我掌心发僵,可那两根鲜艳的红绳却死死缠绕在一起。
我咽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,反而固执地往前递了半寸。
鲜红的绳结几乎碰到他的指尖。
“路聿宵。”我仰起头看着他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你不肯接,真的是因为一点都不愿意,还是因为你也会怕?”
他的目光骤然停住,声音发哑:“我怕什么?”
我轻声问出最后一句:
“怕陪我转完这三圈,戴满这三个月,这两根红绳……就再也断不了了?”
路聿宵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顿了片刻。
随即,他抽走了其中一根红绳,随意地绕在腕骨上,单手打了个死结。
可他眼底浮现出一抹讽意:“我不接,你大概永远都不会死心。”
他垂下眼扫过腕间那抹刺眼的红,随后越过我,径直走向偏殿外的转经筒长廊。
“跟上,我陪你转。”
我默默将另一根红绳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,拖着沉重的双腿跟在他的身后。
四千多米的海拔,经筒转动的沉闷声响在长廊里回荡。
我们一前一后,中间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这三圈,走得就像我们这十年的缩影——我拼命追赶,却永远只能看着他遥不可及的背影。
走完第三圈,路聿宵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“三圈转完了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:“我会戴满这段旅程,让你亲眼看看,三个月后,除了证明你的执迷不悟有多可笑之外,什么都不会改变。”
“到时候,我希望你能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,安分地退回到你该待的位置。”
我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……
离开寺庙后,我们继续向西。
进入西藏境内没多久,前方因为落石临时管制,所有车辆都被拦在了一处公路驿站。
休息了半个多小时,止痛药渐渐起效,我终于恢复了些力气。
远处,几个养路工人正顶着烈日清理滚落的碎石。
铁锹一下下砸在山石上,灰尘被风卷起,又落满他们磨破的手套和衣服。
周围不少游客都举着手机,对准远处的雪山和蜿蜒的公路。
我看了一会儿,从包里拿出摄像机。
路聿宵买水回来,看见我站起身,眉心立刻蹙了起来。
“身体刚好一点,就不能安分休息?”
“难得遇见合适的素材。”
我打开机器,调整焦距。
镜头掠过巍峨的雪山,最后缓缓压低,停在一双布满裂口、紧握铁锹的手上。
路聿宵将温水放到我手边,没有继续阻止,只站在一旁看着。
我避开那些只顾着拍摄风景的游客,绕到另一侧,拍下养路工人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