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沉聿眉心一压:“为什么?”
医生沉默摇摇头。
这时门被推开,护士低声说:“傅先生,江小姐醒了,想见你。”
傅沉聿立刻进去。
我站在门口,没有跟上。
可病房门没有关严,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。
傅沉聿问:“为什么不好好配合治疗?”
江可薇垂下眼:“我没有不配合。”
“只是觉得,活着也挺没意思的。”
这句话不尖锐,也不控诉,甚至很平静。
可正因为平静,才更让人心里发紧。
傅沉聿脸色微变:“别说这种话。”
江可薇笑了一下:“沉聿,我知道我不该影响你。”
“你有你的生活,有你的太太,我也不该再把你拉回以前。”
她说到这里,轻轻咳了两声。
傅沉聿下意识替她递水。
江可薇接过水杯,指尖碰到他的手,又很快收回。
她看向我,声音很轻:“姜小姐,对不起,今晚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
她这句话说得太周全,太懂分寸。
懂到旁人听了,只会觉得她可怜,觉得她已经退让到了极致。
可我知道,她没有退。
她只是换了一种更温柔的方式,站在我和傅沉聿中间。
傅沉聿回头看我,像是想说什么。
我先开口:“既然江小姐没事,我就先走了。”
江可薇怔了一下,叫住我。
“姜小姐,我明天还能继续录吗?”
傅沉聿皱眉:“你现在需要休息。”
江可薇却摇头:“我怕来不及。”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这四个字像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按住了所有人的喉咙。
傅沉聿看着她,眼底又软了。
我不想再看,大步离开。
刚走到电梯口,手机响了。
是母亲疗养院护工打来的。
电话一接通,那头声音急得发颤。
“姜小姐,您母亲刚才突发呼吸困难,已经送到市中心医院急诊了,医生说要家属立刻过去签字!”
我所在的这家医院就是市中心医院。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,握紧手机,转身往楼梯跑。
我一层一层往下冲,脚底几次踩空,膝盖撞在台阶上,疼得我眼前发白。
可我不敢停。
我已经失去过太多东西了,我不能再失去我妈。
急诊楼乱得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梦。
推车声、哭声、仪器声,全挤在狭窄的走廊里。
护工站在抢救室门口,眼睛红得厉害。
“姜小姐!”
我冲过去:“我妈呢?”
医生拿着单子过来,语速很快:“病人情况很危险,需要立刻插管抢救。这里签字。”
我接过笔,手抖得不像自己的。
名字写到一半,医生忽然又说:“另外,病人后续大概率要进ICU。她之前走的是傅氏医疗基金的特护通道,对吗?”
我点头:“对。”
医生皱了皱眉:“系统刚才显示权限暂停了。你最好联系一下傅先生确认,否则需要家属先补缴费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