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傅沉聿找到了我的工作室。
我开门时,他站在楼道里,西装皱着,眼底有很重的血丝。
看见我,他第一句话是:“你和可薇说什么了?”
我怔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
他来找我,是替江可薇问罪。
我扶着门,语气很淡:“她告状了?”
傅沉聿皱眉:“她哭了。姜予眠,我都和你说了,她现在不能受刺激。”
我点头:“我也不能受刺激。”
他沉默了一秒:“你们不一样。”
这五个字很轻,却比任何重话都伤人。
我曾经以为,只要我足够安静,足够体面,足够不打扰,他总有一天会看见我。
可人怎么会看见一块垫脚石呢?
他只会觉得它应该在那里。
“那你就把离婚协议签了,签完字,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,她也不会再难过了。”
傅沉聿皱起眉:“我说了,我不同意。”
“协议婚姻,三年到期。”我说,“傅沉聿,这是你当初定的。”
他眼神一沉:“现在我改主意了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母亲后续治疗还需要傅家的医疗资源。”
他这一句话出来,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像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。
我以为他只是不会爱人,没想到他也会拿刀。
而且知道往哪里捅最疼。
傅沉聿说完,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分了。
“予眠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他抬手想碰我。
我后退一步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傅沉聿的手停在半空,很久后,他低声说:“我只是希望你冷静一点。”
我眼眶热得厉害:“我现在特别冷静。”
我拿出手机,当着他的面拨通律师电话。
“周律师,帮我准备一下离婚诉讼吧。”
傅沉聿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力道很重:“姜予眠。”
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打来的。
傅沉聿按了免提,护士急促的声音传出来:“傅先生,江小姐的情况很不好,她说想见你。”
傅沉聿脸色瞬间白了。
我还没开口,他已经松开我,转身往外走。
跑了两步,他又回头看我:“予眠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我看着他,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去医院的路上,傅沉聿把车开得很快。
他一路没说话,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明显。
我坐在副驾驶,看着窗外飞退的霓虹。
忽然想起我们领证后的第一个夜晚。
我问他:“傅沉聿,你会不会有一天喜欢我?”
他当时正在看文件,头也没抬。
“姜予眠,别把协议当真。”
我那时还年轻。
被一句话刺痛,也只敢笑着说:“我开玩笑的。”
后来我用了三年,把那个玩笑当真。
现在终于醒了。
赶到医院时,病房外一片混乱。
傅沉聿快步走过去,声音发紧:“她怎么样?”
江可薇的主治医生看了他一眼:“情绪引起的急性反应,已经处理过了,但她现在拒绝配合治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