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冷水将他唤醒。
老大夫看见我,急忙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大小姐,有人把病人抢走了!”
“谁?”
“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年轻姑娘。”
“她们拿着您的玉佩,说奉您的命令,接白姑娘回沈家成亲。”
我的玉佩一直戴在腰间。
我低头一看,只剩下一截被割断的丝绦。
婆母刚才拦住我,不是为了沈砚之。
她是在偷我的玉佩。
春桃冲到窗前。
“小姐,外面有车辙!”
“泥还没干,刚走不久!”
捕头立刻带人追了出去。
我在药床下找到一张被揉皱的药方。
背面用鲜血写着一行字。
子时之前,顾魂归体,沈魂还阳。
下面画着沈家祖祠的位置。
我抬头看向天色。
离子时,只剩不到一个时辰。
院外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。
柳妈妈派来的小厮跌跌撞撞冲进来,脸上全是血。
“谢夫人,出事了!”
“沈家小姐带人放火烧了醉春楼。”
“那幅画,被她抢走了!”
沈家祖祠在城外十里。
等官差调马,已经来不及了。
我翻身上了父亲的快马。
“明珠,你不能一个人去!”
父亲抓住缰绳。
“沈家既敢抢人夺画,必定设了埋伏。”
“他们要的是顾清霜还阳。”
“子时一到,画里的魂魄便可能全部出来。”
“我若不去,沈砚之也会回魂。”
父亲咬紧牙关。
“我与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
我把账册塞进他手中。
“顾清霜是钦犯之女。”
“一旦她在谢家的回春堂被发现,沈家必会把私藏钦犯的罪名推到我们头上。”
“您立刻去京兆府,把账册和沈砚之盗用我私印的证据备案。”
“只有这样,才能保住谢家。”
父亲还想开口。
我已经扬鞭冲了出去。
陆先生与捕头随后跟上。
刚到城外,天上便落了雨。
泥路湿滑。
马蹄几次险些踏空。
陆先生追到我身侧。
“顾清霜的肉身被药养了五年,已经成了一具活尸。”
“她若归体,会怎么样?”
“寻常刀剑很难伤她。”
“那沈砚之呢?”
“十三枚桃木钉全部脱落,他的魂魄也会回到肉身。”
“可他的肉身不在祖祠。”
陆先生脸色一变。
“不好!”
“沈老夫人抢走的恐怕不止顾清霜!”
我想起离开密室时,婆母死死守在沈砚之床前。
她一直在拖延。
沈玉容去抢画。
她则趁我们赶去回春堂,把沈砚之的肉身运往祖祠。
只要双魂同时归位,沈家便能把所有事情推得一干二净。
到时,他们甚至可以反咬我用妖术谋害亲夫。
“再快些!”
雨越下越大。
我们赶到沈家祖祠时,里面已经亮起一圈血红烛火。
祠门外倒着两名醉春楼护院。
柳妈妈倚在石阶上,肩头被划了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