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停了一下，没有往下讲太多。

大厅里有人按电梯，金属门开合，传来短促的提示音。

许清檀的声音发颤：“那你现在觉得呢？”

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她其实知道。

我也知道。

答案摆在她刚才那句“二十六号”里。

一个人对重要的事，会记得很清楚。

记不住的部分，大多没那么重要。

人脑又不是公共储物柜，所有东西平均分格子放。它偏心得很，谁重要，谁就住套房。

许清檀低下头，眼泪砸在保温袋上。
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抬头看我，像是受不了我的平静。

“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嗯？你生气也好，骂我也好，你别这样。”

我看了一眼手表。

“我真的要上去了。”

她急忙拉住我的袖子。

“沈砚，我知道我以前对婚礼不上心，让你很累。后面我来处理，好不好？酒店、请柬、婚庆，我都可以去沟通。你不想见陆景珩，我不会再见他。我给你看手机，给你看聊天记录。”

“我不看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她声音里几乎带了崩溃。

我看着她抓住我的手。

这几天，她已经不止一次主动拉我。

如果这些动作早一点出现，我大概会高兴得整晚睡不着。

现在只觉得错位。

“清檀，手机能证明今天没有什么。证明不了你心里有没有等过他。”

她的手慢慢松开。

这句话落下后，她好像终于没办法再拿“没有背叛”来堵住所有问题。

她没有和陆景珩在一起。

没有婚前出轨。

没有瞒着我约会很久。

可这段关系最痛的地方，从来不在那条线有没有被越过去。

她一直站在线边，回头看着另一个人。

我在她身后，把婚姻铺成一条路，以为她会往前走。

她只是暂时没有往回走。

“晚上见父母。”我说，“如果你不想说陆景珩，我不会替你开口。但他们问到原因，我会说实话。”

许清檀抬起眼，眼里有明显的惊慌。

“能不能再给我一天？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我爸妈说。”

“他们已经在准备婚礼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他们有权知道婚礼为什么停。”

她没有再拦我。

我转身进电梯。

电梯门合上前，我看见她还站在原地，手里拎着那袋已经没人要的粥。

下午开会时，我手机一直震。

许清檀发了很多消息。

有婚礼清单，有她和陆景珩的聊天截图，有她给陆景珩发的那句“以后不要再见了”。

我没有点开大图。

预览里能看见几句。

陆景珩：【清檀，我昨天情绪失控了，对不起。】

许清檀：【我马上要结婚了。】

陆景珩：【可你昨天留下来了。】

我手指停住。

这句话像一根很细的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