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谢扶光眼底的疯狂比裴寂更甚。

他随手抄起墙角一根生锈的铁棍，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地下室。

裴寂甚至没有力气去拦他，只是抱着那块玉佩，蜷缩在冰冷的地上，像一滩烂泥般痛哭。

王老头给柳若耶租的回迁房，就在隔壁两条街外。

谢扶光一脚踹开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时，柳若耶正坐在沙发上数着几张钞票。

看到满脸杀气的谢扶光，她吓得尖叫起来。

“你干什么！私闯民宅我报警了！”

谢扶光根本不废话，冲上去一把薅住她的头发，将她狠狠摔在茶几上。

玻璃茶几碎裂，扎破了柳若耶的手臂，鲜血直流。

“报警？你报啊！”

谢扶光双眼充血，铁棍死死抵在她的咽喉上。

“当年火场里救我们的到底是谁？那块玉佩你是怎么拿到的？说！”

柳若耶看着谢扶光那副要杀人的癫狂模样，彻底吓破了胆。

“我说！我说！别杀我！”

她哭着求饶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哪还有半分清纯的模样。

“是苏蒹葭救的你们......我只是碰巧路过，捡到了那块玉佩。我怕你们看不起我，就......就说是自己救的。”

“谢哥哥，你饶了我吧，我当时也只是想活得好一点啊！”

这句“想活得好一点”，彻底点燃了谢扶光所有的理智。

“就因为你想活得好一点，你把我们三个人耍得团团转！你毁了蒹葭的一生！”

他猛地举起铁棍。

“砰！”

铁棍狠狠砸在柳若耶的小腿骨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。

“啊——！”柳若耶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，在地上痛苦地翻滚。

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，立刻报了警。

不到十分钟，警笛声呼啸而至。

谢扶光没有反抗。

当冰冷的手铐戴在他手腕上时，他看着地上哀嚎的柳若耶，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。

笑得眼泪纵横，笑得绝望透顶。

“报应......都是报应啊！”

消息传回我书房的时候，我正在和顾枭下棋。

“将军。”顾枭落下一子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“岚姐，那三个小子现在可是惨透了。”

“老二因为故意伤害罪被拘留，那个柳若耶粉碎性骨折，下半辈子估计得在轮椅上过了。”

“老三贺逾明高烧转肺炎，现在还在抢救室里插着管子，就算活下来也是个废人。”

我看着棋盘上的死局，将手里的棋子丢回棋盒。

“还差一个。”

我语气平静。

裴寂，这个伤蒹葭最深的罪魁祸首，怎么能不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

第二天，沈氏集团的跨国并购案正式召开庆功宴。

整个京市的权贵都聚集在顶层宴会厅。

蒹葭穿着一身银色高定晚礼服，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，接受着所有人的敬酒与奉承。

宴会进行到一半，大厅的巨型LED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
画面切换，监控探头对准了沈氏大厦楼下的广场。

大雪纷飞中，裴寂赤着脚，一步一叩首地朝着大厦的大门跪拜。

他每磕一个头，就大喊一声：

“苏蒹葭，我错了！求你原谅我！”

额头磕在冰冷的大理石上，很快就砸出了血。

鲜血混着雪水，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。

全场哗然，所有人都看向了蒹葭。

蒹葭端着高脚杯，眼神冷漠地看着屏幕里的裴寂。

她没有阻止，也没有走出去。

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，看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大哥，为了那点可怜的愧疚感，把自己的尊严踩进泥里。

一直磕到第一百个头。

裴寂终于支撑不住，倒在了血泊中。

他努力抬起头，透过大厦的玻璃门，绝望地看向顶层的方向。

他知道蒹葭能看到。

但他更知道，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孩，已经死在了那个被他抛弃的婚礼上。

蒹葭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。

她转过身，对着全场宾客微微一笑。

“一点小插曲，各位继续。”

她连一句多余的评价都没有给。

真正的惩罚，不是愤怒，不是报复。

而是极致的无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