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立春的那天，我回了一趟城南的孤儿院。

十年前，我就是在这里，把那三个满眼野心的男孩带回了沈家。

如今，一切又回到了原点。

孤儿院的院长换了新人，她恭敬地陪着我走在破旧的操场上。

“岚姐，您之前吩咐的，我们都已经办妥了。”

院长递上一份报告。

“谢扶光被判了七年，在里面因为脾气太冲，第一天就被人打断了右手。他那双手，以后连拿筷子都费劲，更别说弹琴了。”

“贺逾明虽然抢救回来了，但肺部严重感染，每天只能靠着呼吸机苟延残喘。医院那边按照您的指示，只给最基础的治疗，死不了，但也绝对活不好。”

我点点头，目光落在操场角落那个正在扫地的身影上。

是裴寂。

他穿着打满补丁的清洁工制服，拿着一把大扫帚，机械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。

他的一条腿在雪地里跪得太久，落下了严重的风湿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。

那个曾经温润如玉、运筹帷幄的沈家大少爷。

那个口口声声要摆脱提线木偶命运、追求真爱的男人。

现在成了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瘸子。

他每天的工作，就是打扫这片他曾经最厌恶的泥沼。

只要他敢停下，孤儿院的保安就会用鞭子狠狠抽他。

这就是我给他安排的结局。

剥夺他所有的希望，让他在悔恨和劳作中，度过漫长而痛苦的余生。

我没有走过去，转身坐上了回程的专车。

路过市中心的时候，车窗外闪过一块巨大的广告牌。

那是沈氏集团新落成的科技园剪彩仪式。

大屏幕上，蒹葭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，站在一众商业大佬中间，笑得自信而耀眼。

她已经彻底掌控了沈家，成为了这片商业帝国真正的主人。

那八个干爹依然护在她左右，但他们看向她的眼神里，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庇护，而是平等的敬畏。

回到沈家大宅。

刚进门，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。

蒹葭正坐在沙发上，逗弄着一只刚买来的布偶猫。

看到我回来，她立刻放下猫，跑过来挽住我的手臂。

“妈，您去哪了？顾干爹他们刚才还嚷嚷着要找您打麻将呢。”

我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。

“去处理了一点旧账。”

蒹葭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。

“处理干净了吗？”

“干干净净。”我拍了拍她的手。

蒹葭点点头，没有再多问一句关于那三个人的事。

对她来说，那三个人已经彻底从她的生命里被抹去了。

连一粒灰尘都不如。

电视里正在播放着社会新闻。

“近日，一女子因涉嫌诈骗多名老年人财产，被警方依法逮捕。据悉，该女子双腿残疾，在抓捕过程中试图反抗......”

屏幕上闪过柳若耶那张憔悴扭曲的脸。

她被按在轮椅上，戴着手铐，嘴里还在绝望地喊着“阿寂救我”。

蒹葭拿起遥控器，随手换了个频道。

是一档财经访谈节目。

主持人正在激动地介绍着沈氏集团的最新动向。

**在沙发上，端起一杯管家泡好的明前龙井。

茶香袅袅中，我看着窗外逐渐复苏的春景，轻轻舒了一口气。

我是不是太给他们脸了？

这个问题，我现在终于有了答案。

我给了他们脸，他们不要。

那我就把他们的脸，连同他们的骨头，一起踩进泥里。

这江湖的规矩，从来都没有变过。

犯我沈家者，必诛之。

而我的女儿，将在我为她扫清的王座上，安稳、强大地度过她的一生。
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