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笄礼没有成。
赞礼嬷嬷候在院门口,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。
我对她说:“嬷嬷辛苦,今日的事不怪你。”
嬷嬷红了眼眶,行了个礼,退下了。
青禾端来热茶,放在案上。
“姑娘,库房那边陈管事说,周夫人让他把嫁妆册原件送到正院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是刚才。前厅散场后,周夫人回正院的路上叫他截了册子。”
我端起茶盏,又放下。
“册子少的那一页,是田庄铺面和压箱银。三百亩良田、城西两间铺子、三千两现银。这几样东西,她动了多少?”
青禾咬了咬唇。
“我打听过了。城西那两间铺子,半年前已经过了户。”
“过到谁名下?”
“柔嘉姑娘的乳母李妈妈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用乳母的名字做挡。做得够仔细的。
“田庄呢?”
“田庄的地契还在库里,但今年的租子没进过咱们院里的账。”
“入了正院的账。”
青禾点头。
三百亩良田一年的租子少说几百两。我母亲去世三年。
也就是说,至少上千两银子进了周氏的口袋。
加上铺子、加上被挪用的聘礼金料——
我靠在椅背上。
“青禾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觉得,父亲不知道这些事吗?”
青禾沉默了。
她不敢答。
但我知道答案。
父亲是威远伯,掌管一府中馈的出入帐他不可能一点不看。
他不是不知道。
他是默许了。
默许周氏拿我母亲的嫁妆养她和柔嘉,默许她把我的聘礼改头换面做了人情,默许她把我最重要的东西一件件搬空。
因为他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女儿嫁出去做联姻筹码。至于嫁妆多少,面子够不够——
顾北辞亲自来退了婚。
筹码没用了。
那我这个女儿,在他眼里还剩什么价值?
门外响起脚步声。
不是青禾的步调。
偏重,微顿,走得不急。
是父亲。
门没敲。
直接推开了。
沈鸿远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。
他身后跟着周氏。周氏的眼圈红肿,像哭了很久。
父亲一开口就是质问。
“今日的事,你满意了?”
我坐着没动。
“父亲觉得我不该说?”
“你把沈家的颜面往地上踩——你母亲若在,绝不会教出你这副样子!”
这话刺得我眼底发热。
但我忍住了。
“父亲提母亲,那我也请问。母亲的嫁妆被人拆零卖了,父亲知不知道?”
父亲的眼神闪了闪。
周氏在身后低低说了一句:“伯爷,我管家这几年,样样都记了账的……”
“账在哪里?”我问她。“田庄铺面那页被撕了。周夫人替我管的账,能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?”
周氏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父亲上前一步。
“沈昭宁,我再说一遍。你母亲的嫁妆,我自会替你处置。你现在给我安安静静待在院子里,不要再闹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