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怔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同心佩。你给我的那枚。背面刻着一个‘宁’字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既然退婚,所有信物都该交还。聘礼信物你拿来了,那枚私下给的玉佩,也该还。”
顾北辞的脸色变了一回。
他没有说话。
沈柔嘉跪在地上,身体抖了一下。
我转向她。
“或者,该找柔嘉要?”
沈柔嘉浑身一僵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袖口刚才藏起来的那枚络子,系的就是那块玉。连环结,浅青丝线。”
我蹲下来,跟她平视。
“柔嘉,这是你捡来的,还是他给你的?”
沈柔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。
她看向顾北辞。
那一个眼神,比什么辩解都清楚。
满堂寂静。
所有人都在看顾北辞。
少年的脸颊绷紧了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沉。
“……是我给她的。”
厅里嗡的一声。
有几位夫人已经站了起来。
安平伯夫人的笑都挂不住了,拧着眉摇头。
镇国公家的世子妃更直接,冷笑了一声:“聘了姐姐,惦记妹妹,还把定情信物转手送人——这定远侯府的家教,倒是长了见识。”
顾北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大概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收场。他以为退婚就是两家人私下把东西交割清楚。他甚至可能以为,我会识趣地不追究。
毕竟这三年,我一直很识趣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是我的及笄礼。
我母亲生前替我挑的日子。
如果连这一天都要被人踩在脚底下,那我这辈子就再站不起来了。
我站起来。
对着满堂宾客。
“诸位都听见了。退婚不是两家性情不合,是定远侯世子移情我继妹。信物转赠,聘礼被挪用,嫁妆册被撕——这些都不是我沈昭宁的错。”
我屈膝,朝在座各府夫人行了一礼。
“日后坊间若有传言说我被退婚是品行有亏,还请诸位替我做个见证。”
安平伯夫人第一个开口:“大姑娘放心。今日的事,我们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镇国公世子妃也点了头。
我直起身。
父亲还在扶着周氏。他的脸上没有心疼,也没有愧疚。
只有愤怒。
是被丢了脸面的那种愤怒。
他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有说话。
我转身看向青禾。
“去收拾东西。今日起,我搬到东厢。母亲的嫁妆全部封存,任何人不得碰一件。”
青禾应声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顾北辞。
他还站在原地。手里的信物不知何时攥出了汗。
“同心佩,三日内送回来。”
我说完这句话,没有再看任何人。
转身走出正厅。
身后传来沈柔嘉压抑的哭声和周氏的低喊。
春日的风从廊下灌进来,带着一点冷。
我走了很远,才发觉自己的手一直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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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东厢时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