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琳见抢不到,转头看我。
“银行当时说得很清楚,那张纸只是为了审核,不算借条。”
“算不算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她脸色一变。
“你真要告我?”
“你昨天不是说,没有借条就当我自愿赠送吗?”
“我只是说气话。”
“你在群里说我贪财,也是气话?”
“让我洗完碗再走,也是气话?”
“拿我的钱给你婆婆买镯子,还是气话?”
杜琳被我连续问住,眼圈慢慢红了。
她从小只要一哭,我就会心软。
摔坏东西是别人惹她。
考试退步是老师教得不好。
结婚后过得辛苦,是我这个当妈的帮得不够。
可这一次,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。
她等了半天,没有等到我去哄,眼泪顿时收住了。
“妈,你变了。”
“人吃了六十年的亏,总得变一次。”
她咬着嘴唇,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蛋糕券。
“昨天确实是我疏忽了。”
“我给你补订了蛋糕,晚上我们一家人陪你过。”
那张蛋糕券的有效期只剩两天。
上面的领取人写着孙美华。
我认得这家店。
上个月孙美华过生日,三层蛋糕就是在那里订的。
所谓给我补订,不过是店家赠送的一张小蛋糕券。
我没有接。
“留给你婆婆吃吧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总提我婆婆?”
杜琳终于恼了。
“她跟我们住在一起,帮忙接送孩子,我对她好一点有什么错?”
“没错。”
“所以以后让她继续帮你。”
杜琳盯着我,像是第一次听懂那句话。
“你连秦乐都不管了?”
“他有父母,也有奶奶。”
“我是外婆,不是你家的免费保姆。”
她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这些年你照顾自己的外孙,难道还要算工资?”
走廊上的人纷纷看过来。
我没有觉得丢脸。
该丢脸的人不是我。
“你坐月子两个月,我出了三万。”
“秦乐两岁前,我每天住在你家,夜里也是我带。”
“他上幼儿园以后,我每周接三次,寒暑假几乎都在我家。”
“你若觉得这些不值钱,那就请你婆婆继续做。”
“至于工资,我不要。”
“你把欠我的钱还回来就行。”
杜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她压低声音,说家里的钱都投进了理财,一时拿不出来。
我问她投了多少。
她眼神闪躲,说这是夫妻共同财产,不能告诉我。
律师从医院里出来,正好听见后半句。
他递给杜琳一张名片。
“杜女士,关于二十万元垫付款,请在约定期限内归还。”
“其他款项的性质,我们还会进一步核对。”
杜琳没有接,任由名片落在地上。
她盯着我手里的文件袋,忽然冷笑。
“你以为拿着一张纸就赢了?”
“原件要是没了,我看你拿什么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