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月开销大,确实周转不开。”
“买金镯子的钱从哪里来的?”
秦浩一下没了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那是杜琳孝敬他母亲,他不好过问。
我听笑了。
孝敬婆婆的钱可以从我这里提前拿。
轮到还房贷,他们却说周转不开。
“房子写的是你们的名字,贷款也该你们自己还。”
“妈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“既然是一家人,就别分得这么清楚。”
“昨天你们怎么不说是一家人?”
他被我问得语气发沉。
“您非要为了二十八块八,把家里闹散吗?”
“不是我闹散的。”
“是你们用二十八块八,让我看清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下午,律师来到医院。
他看完流水和确认书,说装修款与其他转账需要继续收集证据。
至于每月七千元,如果备注和聊天记录完整,也有机会证明不是无条件赠与。
我翻开旧手机的聊天记录。
杜琳曾多次发来消息。
“妈,这个月房贷麻烦你了,等我们宽裕一定还你。”
“妈,再帮我们撑一年。”
“妈,你的钱我们都记着,不会让你吃亏。”
每一句,我都舍不得删除。
过去看见这些话,我觉得女儿懂事。
现在再看,它们全是她欠我的凭据。
律师将记录逐一导出。
他问我想追回多少。
我看着窗外,第一次没有替杜琳找理由。
“该是多少,就是多少。”
傍晚,秦乐用儿童手表给我打来电话。
他小声问我是不是生病了。
我问他怎么知道。
他说妈妈在家里发脾气,把我的照片摔在了地上。
他还说,姥姥画被孙美华扔进了垃圾桶。
我心口发紧,却没有在孩子面前失态。
我让他好好吃饭,不要掺和大人的事。
电话快挂断时,他忽然说,妈妈正在翻家里的柜子。
她一边翻,一边问爸爸。
“当年那张纸到底放在哪儿了?”
我握着手机,看向二姐。
杜琳终于想起来了。
可她不知道,她要找的原件,此刻就在我的枕头下面。
第二天一早,律师替我拟好了一份催款通知。
二十万元首付款还有三个月到期。
八万元装修款和后续转账,则需要根据现有证据分别整理。
我没有急着起诉。
律师建议我先保存全部聊天记录,再去公证处固定电子证据。
二姐陪我跑了一上午。
从公证处出来时,杜琳守在医院门口。
她眼下发青,头发也没有梳整齐。
看到我手里的文件袋,她快步冲了过来。
“妈,那张确认书是不是在你这里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她伸手就要抢文件袋,被二姐挡住了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这是我们家的事,跟你没关系。”
二姐冷冷看着她。
“她是我妹妹,怎么跟我没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