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形的因果重压宛如海潮一般,一波接着一波,在这黑暗的大厅里疯狂激荡。
孙氏和孟玉翡只觉得双肩上仿佛压了两座看不见的大山,压得她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孟玉翡死死死地扣着身前的桌案,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抠进坚硬的红木里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她体内的邪术气运正在疯狂流失,那种命数被硬生生剥离的痛苦,让她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。
一旁的孙氏同样面色惨白,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。
她试图挣扎着站直身体,可那股无形的力量却像是一双巨手,死死地按着她的脊梁骨。
“跪下。”
黑暗中,孟月临清冷的声音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祇,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。
“扑通!扑通!”
两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在满堂宾客惊骇交加的注视下,孙氏与孟玉翡终究是承受不住那股直击灵魂的天道重压,双腿一软,狠狠地跪倒在了孟月临的脚下。
她们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随着两人的跪伏,在常人看不见的世界里,缕缕耀眼的金色光芒从孟玉翡的头顶和身上升腾而起。
那些金光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细小的长河,发出微弱却纯净的梵音,如同百川纳海一般se.n,疯狂地回流进孟月临的体内。
孟月临只觉得浑身一暖,先前因为下山而产生的滞涩感在瞬间一扫而空。
体内的气运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补充,连带着灵力都隐隐有些增长。
“天道昭昭,因果循环。”
孟月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狼狈不堪的母女二人,神色冷漠。
“强取豪夺得来的东西,终究是要还回来的。”
大厅里的烛火在这一刻重新亮了起来。
然而,原本热闹非凡的接风宴,此时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。
所有的宾客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瘫软在地上、额头磕得青紫的孙氏和孟玉翡,眼中的鄙夷和震惊再也掩饰不住。
“堂堂侯府夫人和二小姐,竟然给一个刚回府的野丫头下跪认错……”
“这哪里是什么接风宴,这分明是公开认罪的鸿门宴啊!”
“看来,这嫡庶之说,当真是有些猫腻了。”
听着耳边传来的指指点点,孟玉翡只觉得万箭穿心,苦心经营多年的“京城仙姝”名誉,在这一刻彻底扫地。
她死死地咬着嘴唇,眼泪混着嘴角的血迹滑落,心中对孟月临的恨意达到了顶峰。
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名侯府的小厮神色慌张地从外面大步跑了进来,甚至因为跑得太急,在门槛上绊了一跤,狼狈地趴在了地上。
“慌慌张张的,成何体统!”
宁远侯孟林远此时坐在一旁,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,见状忍不住怒喝出声。
那小厮连滚带爬地站起身,声音颤抖着喊道:“侯爷!夫人!外面……外面淮王府的传信使者来了!”
此言一出,大厅内的气氛再次一变。
淮王府,那可是大苍国手握重兵、权倾朝野的顶级异姓王府!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一名身着黑色暗纹华贵锦袍的淮王府管事已经大步迈入了偏殿。
那管事神色傲然,目光在跪倒在地的孙氏和孟玉翡身上扫过,眼底闪过一丝嫌恶。
随后,他对着宁远侯微微拱手,扬声道:“淮王府奉王爷之命,特来请问侯爷,当年两家定下的嫡女婚约,如今是否也该履行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