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……对不对?”
“当年救我的人根本就不是顾长风,是你!”
我仰起头,死死盯着他面具下的那双眼睛,声音凄厉得像是在泣血。
“你到底是谁!?”
顾长风站在黑水寨外的山坡上,望着寨子里的灯火。
军师在身后等了很久才开口:“侯爷,该回去了。”
他没有动。
风从山谷里灌进来,把火把吹得明灭不定。
“你说,”他忽然开口,“她这次还会原谅我吗?”
军师沉默了一下:“夫人深明大义,得知侯爷苦衷,定会理解的。”
顾长风没有再说话。
可他的手攥着缰绳,指节发白,松开时掌心已经被勒出一道红痕。
军师看了一眼顾长风紧绷的脸,又安慰道:“黑水寨有人盯着着,侯爷宽心,夫人不会有事的。”
顾长风垂眸,沉声下令:“召集幕僚,今夜书房集会。”
再次睁眼,我躺在一间完全陌生的屋子里。
素青帐幔,竹影映窗,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药草气。
我撑着床想坐起来,刚一动,头皮连着脊背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劈开,痛意猛然炸开,我整个人摔回枕上,大口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。
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,一个极高极瘦的蓝衣青年走了进来。
男人的相貌平平无奇。
我盯着他看了足足几息,确信我们是第一次见面。
他和顾长风一点都不像。
可昏死前那道寒光掠入眼帘的瞬间,我分明以为自己看见了当年那个从火堆里把我救出来的人。
如今换了这张脸,我竟说不清是失落,还是松了口气。
“是你救了我?”我开口,声音粗噶得几乎不像自己的。
蓝衣青年看了我一眼,缓慢点头。
他走过来,极其自然地搭上我的手腕,指尖微凉,安静诊脉。
“多谢。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他点了一下头,收回手,转身准备离开。
从头到尾,一个字都没有。
“等一等——”我下意识叫住他。他脚步一停,侧过身。我怔了怔,问:“恩人贵姓?为何会恰好出现在那里,救下我?”
他薄薄的眼皮一掀,向我投来极淡的一眼。那双眼很沉静,望进去看不到底。
我的心跳莫名一紧。
他移步到案前,提笔蘸墨,在纸上写下几行字,递到我面前。
“在下林笙,受风灵道长之托前来救你。”
林笙。
受师父之托。
我慢慢靠回枕上,心口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下来。
既然是师父安排的人,那他有玉灵丹替我止血、恰好出现救我脱险,就都说得通了。
师父做事从来留后路,他走之前,替我把每一步都铺好了。
可是师父不知道——他找来的这个人,终究还是迟了一步。
“你不会说话?”我沉默片刻,放轻声音问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