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笙点头,面上无喜无悲。
我看着他,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惋惜。
他又写了一张字条:“你的伤不可起身,晚膳前我来换药。”
“好。”我轻声应。
他收了笔,转身出去,门被轻轻带上,脚步声消失在廊下。
我躺在床上,失神地盯着素青色的帐顶。
窗外的光照进来,把帐幔照得微微泛白,像一片清淡的、没有温度的天。
死里逃生,可谓幸运至极。
可我心里并无多少欢喜之意,更多的是一种极奇妙的平静。
心里空荡荡的。
另一边,顾长风收到探子密信。
迅速看完后,他猛地站起来。
茶盏落地,青瓷碎了一地。
满屋幕僚齐齐抬头看他,没人敢出声。
顾长风撑着桌沿,下颌绷得死紧:“传本侯令,今夜剿灭黑水寨。”
军师脸色骤变,起身拦住他:“侯爷不可!按律令,私自调兵——”
“那就别让人知道是顾家军。”顾长风的目光钉在军师脸上,语气冷厉,“军服换掉,兵符封口。今夜出现在黑水寨的人,只能是流寇火拼。”
军师张了张嘴,还想再劝。
“不必再劝。”顾长风绕过书桌,大步往外走,“本侯管不了那么多了!先救人,旁的日后再说。”
廊下忽然闪出一道瘦小的身影。
柳莺的奶娘周嬷嬷急切出现:“侯爷,我们夫人醒了,身体还有些不适,想见您。”
顾长风脚步一顿,强忍不耐:“神医不是已经在府里了吗?”
周嬷嬷一愣。
军师快步上前,按住顾长风的手臂,压低声音:“请侯爷再忍耐一二,如今还不到和柳家翻脸的时候。”
顾长风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脸上的不耐已经压了下去,他缓和了语气:“本侯有公务外出,等回来就去看嫂嫂。”
说完,他绕过周嬷嬷,大步跨出府门,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。
到黑水寨时,火光已经烧红了半边天。
顾长风勒马立在寨门外,眼底映着跳动的烈焰,翻身下马,抽出腰间苍河剑,一路劈开烧得焦黑的木栅栏冲了进去。
黑老虎被顾家军按在寨中空地上,脸上沾着烟灰和血,气喘吁吁地跪着。
顾长风走近,剑尖抵住他喉咙,声音沉而冷:“叶澜在哪?”
黑老虎仰头,眼底闪过一丝惧色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人跑了,跑了就没找回来……”
顾长风手腕一翻,剑锋划过一道寒光,黑老虎闷哼一声倒了下去。
他一路劈开焦木往火场深处冲,甲胄被火星烫出焦痕,军师在后面喊他小心,他像没听见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叶澜还在等他。
一副盖着白布的担架从火场深处抬出来。
为首的侍卫声音发颤:“侯爷……夫人……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