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鞭接着一鞭。
很快,血彻底染红了我的衣裳。
黑老虎终于放下鞭子。
人群离开,地牢一下又变得安静。
身上无一处不痛,我蜷缩在地上,费力地从发簪里摸出那枚藏着的玉灵丸。
在被偷过一次之后,我便将这救命的药,一直藏在梨花簪里。
我颤抖着将药丸咽下。
等了很久,很久。
伤口依然在流血,体温在飞速流失。
我死死盯着那支空了的梨花簪,忽然就全明白了。
药,被换了。
我甚至不用思考就知道是谁换的。
这支梨花簪能藏东西,我只告诉过顾长风。
难怪那日我不愿给药,顾长风便没有再追要,柳莺也平静接受。
她早就在期待我自己发现这一刻吧。
眼泪无声,砸在血泊里。
我张大嘴巴,努力呼吸,却只吸进满腔刺骨的寒意。
脑中忽然响起师傅的声音。
“澜儿,你当真要为了那个男人离开翠微山?你和他,才认识一个月。”
“师傅,他救过我。等我报完恩,我会回来的。”
“若只是报恩,那倒简单,为师替你还就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是想下山?”
“徒儿不敢隐瞒,徒儿……的确喜欢他。”
“想走就走吧,为师只希望你,别有后悔的那一日。”
那时候,我信誓旦旦,毫无畏惧。
如今才知,后悔二字原来是如此轻易。
血还在流,我的身体越来越冷。
但我不能死在这里。
死在一个土匪阴暗潮湿的地牢里,死在顾长风和柳莺那令人作呕的爱情里!
借着守卫查看的功夫,我将银簪死死扎进他的脖颈,趁夜色拼命逃向后山密林。
可没走多远,身后便锣声大作:“那女人跑了!顺着血迹追!”
我已经拼命在逃,可是失血让我终究没能逃出多远。
四五个举着火把的贼人瞬间将我包围。
领头贼人狞笑着举起刀:“大当家说留口气就行,老子先废了你这双腿!”
刀锋带着寒意,狠狠劈下。
我力竭倒在泥泞里,绝望地抠住了地上的泥土。
“铮——!”
一声清脆剑鸣,骤然划破夜空。
一道剑光,如闪电般击碎了那刀。
紧接着,一道修长的黑影如鬼魅般掠入,稳稳挡在我身前。
来人脸戴半截银色面具,只露出一双深邃冷冽的眼眸。
我盯着那双眼睛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四年前我下山历练,被莲花教的邪孽抓住祭天时,就是这样惊艳绝伦的一剑,将我从火堆中救下!
可救我的明明是顾长风,他也承认了!
那眼前人又是谁!
面具男人收剑入鞘,转身向我走来。
他蹲下身,似乎想要扶住我,又在看到我满身血污时,指尖在半空顿住。
一阵接一阵的眩晕冲击我的神志。
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猛地扑过去,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