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换上皇后朝服,肩头金线绣成的凤鸟在晨光里格外刺目。
韩照挡在马车前,手始终按着腰间长刀。
“皇后若有赏赐,臣可代为转交。”
“本宫要见顾氏。”
“陛下有令,任何人不得耽误启程。”
宋知鸢微微一笑。
“韩统领昨日还不肯娶她,今日便这样护着了?”
四周传来压低的笑声。
韩照面色未变。
“臣只奉圣命行事。”
“好一个奉命行事。”
宋知鸢抬手,宫女立刻把酒壶送到车前。
“顾姐姐要去守陵,本宫特备了一壶践行酒。”
“喝完这杯,过往恩怨便算了结。”
青霜挡住车门。
“姑娘身子不好,不能饮酒。”
“本宫与顾氏说话,几时轮到奴婢插嘴?”
宋知鸢身后的女官上前,一把扯住青霜的衣领。
我撑开旧伞,伞骨横在女官手腕上。
女官吃痛退开,宋知鸢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淡去。
“顾姐姐这是要在宫门前动手?”
“我只是护着自己的人。”
我走下马车。
“皇后想送什么,不妨直说。”
她盯着我手里的旧伞。
“你从东宫只带走这几件破旧东西,倒显得陛下苛待了你。”
“东西贵重与否,不在外人如何看。”
“这把伞莫非也是陛下所赠?”
“是我自己买的。”
八年前那场大雨里,沈砚舟身上只剩三个铜板。
他把钱交给我,让我买两个馒头。
我却用两个铜板买下这把被火燎过的旧伞,只用最后一个铜板买了一个馒头。
那一夜,我们坐在漏雨的屋檐下分食。
他将较大的一半递给我,说等来日富贵,必会送我世上最好的伞。
后来他送来的珍珠伞、孔雀羽伞堆满库房,我却一直留着这一把。
宋知鸢接过宫女递来的酒杯。
“顾姐姐若肯饮下,本宫便不再耽搁。”
“若我不饮呢?”
“你昨日自愿守陵,今日却连践行酒都不肯喝。”
她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旁人难免会猜,你出京另有图谋。”
我看向酒面。
清澈酒液映着宫墙,闻不出半点异味。
“皇后既说过往恩怨就此了结,不如与我同饮。”
宋知鸢眼神微变。
“本宫今日尚有册封礼,不宜饮酒。”
“那便换一只杯子。”
我拿过宫女托盘上的空杯,将壶中酒分成两份。
“皇后先挑。”
围在四周的人都安静下来。
宋知鸢没有伸手。
她身后的女官忽然打翻托盘,酒杯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“大胆顾氏,竟敢逼迫皇后。”
数名护卫同时拔刀。
韩照带来的禁军也迅速围住马车。
两方刀锋相对,宫门前瞬间剑拔弩张。
宋知鸢退到护卫身后,语气多了几分冷意。
“本宫好心送行,你却蓄意生事。”
“来人,搜她的行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