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意识到,这个可能真的存在。
或者说,她前两天确实动过这个念头。
电梯门打开。
我走进去,按下六楼。
沈知意站在门外,没有跟进来。
电梯门合上前,我看见她眼里那点血色慢慢褪下去。
她终于知道,我为什么连病房门都不让她进。
我防的从来不只是谢闻祁。
还有她那份随时能把我爸推到后面的心软。
我爸住进康复二区的第四天,恢复情况比医生预期好一点。
早上查房时,医生看了评估表,说只要不感染、不摔倒,后续站立训练可以逐步增加。
我爸听完,整个人都精神了些。
医生走后,他让我把窗帘拉开。
阳光照进来,他靠在床头,看了很久楼下花园。
“砚衡,等爸能走了,想下去晒晒太阳。”
“很快。”
他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的手背上还有留置针留下的青痕,人瘦了一圈,但眼睛比前几天亮。
我站在床边,喉咙有些发紧。
前世这个时间点,他已经开始反复低烧。
我每天在病房和缴费处之间跑,沈知意总说会来,可她总被谢闻祁那边绊住。
我爸还安慰我,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难处。
他把所有人的难处都放在自己前面,最后连疼都不肯大声喊。
上午十点,沈知意来了。
她没进病区,只站在护士站外,给我发消息。
“我在外面,能见你一面吗?”
我出去时,她手里提着保温桶。
她今天换了干净衣服,头发简单扎着,眼下有淡淡青色。
“这是给爸熬的汤,医生说术后可以喝一点清淡的。”
我没接。
她声音低了些:“我问过护士,没有乱放东西。”
“我爸吃医院餐。”
她手指收紧,保温桶提手勒得指节泛白。
“我只是想做点什么。”
“等他需要的时候再说。”
她抬头看我,眼睛一下红了。
“我知道那天我错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她吸了一口气,像把很多话压下去。
“我这两天想了很多。床位的事,我不该直接拿单子去办,也不该觉得叔叔能等。我当时真的被闻祁那边吓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看着我这个反应,眼里的光暗了下去。
“你不信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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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。”
我看向走廊尽头。
几个病人家属拿着饭盒经过,其中一个老人走得慢,旁边的女儿一边扶一边叮嘱小心。
“以前我爸没有住院。”
沈知意沉默。
这句话让她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过了一会儿,她把保温桶放到旁边长椅上。
“闻祁那边,我已经请了护工。”
我看她。
她低声说:“我不能一直两头跑。我妈那边昨天也疼了一夜,嘉树的理疗也断了,他们都在怪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