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缓缓睁开眼,刺目的光线让我本能地想要流泪。
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,我闻到了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“疏棠……”
一道沙哑、哽咽,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颤音在耳边响起。
我有些迟缓地转过头,顺着声音看去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。
他跪在我的身侧,胸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血,脸色惨白如纸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他颤抖着伸出一只沾满鲜血的手,想要触碰我的脸颊。
就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,我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了一下。
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牵扯出剧烈的疼痛。
我死死盯着他,眼中满是防备与抗拒。
“别过来!”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带着深深的惊惶。
男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他眼里的光芒在那一刻寸寸碎裂,化作了无尽的绝望与痛楚。
我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,酸涩得让人想落泪。
“你是谁?”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,警惕地看着他,“我又是谁?”
我醒来后,脑海中一片空白,就像是一张被人生生洗去的画卷。
萧御尘将我安置在侯府最温暖的主院里,地龙烧得极旺,屋内点着安神的沉香。
流水般的珍贵补药每天按时送进来,那些丫鬟和嬷嬷伺候我时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,仿佛我是什么易碎的琉璃。
可是,只要萧御尘一踏入这个房间,只要他一靠近我,我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别怕,疏棠,别怕……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他总是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,那是他试探出我能忍受的极限距离。
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,双手局促地不知道往哪放,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哀求。
我靠在床榻的角落,看着他那副卑微的模样,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与酸涩。
我不认识他,我一点都不记得他。
可为什么看到他红着眼眶看着我,我的心会这么疼?
这一日,窗外飘起了细雪。
萧御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。
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显然是沐浴熏香过,试图掩盖掉他身上常年带着的冷冽与血腥气。
“疏棠,该吃药了。”
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,像是怕惊碎了什么。
他端着药碗,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了一步,想要靠近床榻。
就在他靠近的瞬间,我的心脏猛地一缩,脑海中毫无预兆地闪过一道冰冷的剑光。
“不!”我身体本能地往后剧烈躲闪。
我的手在慌乱中挥出,重重地打在了他端着药碗的手腕上。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精致的青瓷药碗在地上摔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