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下无人,只有土地神佝偻的身影和北境呼啸的风雪。
萧御尘赤裸上身站在刺骨的寒风里,皮肤被冻得青白,肌肉紧绷着微微发颤,可他的眼神异常平静。
他手里握着那把跟了他十几年的匕首,刀身上映着雪光,寒芒凛冽。
他低头看着土地神在雪地里画好的繁复阵法,血色符文在冻土上蜿蜒盘绕,像活的血管一样微微搏动,透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力量。
“凝聚残魂,需以施术者的心头血为引。”
土地神站在阵法边缘,声音沉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血越多,命气越重,她留下的可能就越大。
但你本就在长年的征战中损耗了太多筋骨气血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萧御尘打断他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道陈年的旧伤疤,是当年在北境战场上被敌将的弯刀划开的,差一寸就刺穿了心脏。
那道疤狰狞地横亘在左胸上,周围的皮肤被冻得发紫。
“够不够,试了才知道。”
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犹豫的时间,将匕首尖对准心口旧伤的位置,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刺了进去。
符文遇血即亮,一道暗红的光芒从阵法中心猛地扩散开来,照亮了整片废墟,把飞舞的雪花都染成了血色。
萧御尘半跪在阵眼处,一手捂着胸口的伤处,另一只手撑在冰冷的冻土上。
他死死盯着阵法中央那块承载着虞疏棠残魂的断碑,连眼睛都不敢眨。
血越流越多,阵法的红光越来越盛,断碑的裂隙中开始渗出微弱金色的光点,像是沉睡已久的萤火被重新唤醒。
土地神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神色复杂。
“侯爷,你要明白,回来的她,神格已碎,只是凡躯。”
“她会记得什么,不会记得什么,老朽无法保证。”
“你以命相换,换来的,可能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神女。”
萧御尘咬着牙,声音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:“没关系,只要她活着,是什么样都没关系。”
阵法中心的光芒越来越炽烈,血色与金色沸腾翻滚着交织在一起,像两股洪流在撕扯、融合。
那些从断碑裂隙中飘出的金色光点越来越多,渐渐勾勒出一道纤细的人形轮廓。
……
我感觉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浮了很久很久。
那里没有声音,没有光亮,只有一种灵魂被撕裂成千千万万片的虚无感。
直到某一个瞬间,一股极其滚烫、带着浓烈血腥气的力量,强行将我那些破碎的灵魂碎片一点点缝合。
那缝合的过程痛入骨髓,我能感觉到自己原本轻盈的意识被塞进了一具沉重、冰冷的躯壳里。
我费力地想要呼吸,肺腑间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胀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