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——”

窗棂碎裂。

萧御尘破窗而入，玄色大氅带起一阵风雪，眼底的杀意像实质的刀锋。

叶桑宁脸色骤变，踉跄后退：“侯……侯爷？”

那暗卫拔刀欲护，萧御尘一剑横削，血溅三尺，暗卫倒地气绝。

他收剑，剑尖抵上叶桑宁的咽喉，手稳得可怕，声音却哑得像砂纸磨过骨头：“再说一遍。军粮的煞气，是谁投的？”

叶桑宁瞳孔紧缩，强撑着镇定：“我不知道侯爷再说什么，我不过是在处置下人……”

“处置下人？”

萧御尘剑尖往前一送，在她颈侧划出一道血线，“叶桑宁，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私欲害死了神女！”

“她该死！”

叶桑宁突然尖叫起来，伪装彻底碎裂，眼底是扭曲的嫉妒和疯狂。

“她凭什么？我才是你的未婚妻，我才是那个能为你暖酒缝甲的人！可她一出现，你眼里就再也没有别人！”

萧御尘握剑的手背绷起青筋，眼底猩红：“所以你就勾结巫祝，投噬生煞？所以你故意让她焚粮，让我恨她？”

“是！都是我！”

叶桑宁歇斯底里地笑起来，泪水糊了满脸。

“不止是我！是叶家！父亲要北境的军权，我要你眼里只有我！萧御尘，你亲手把她推进地牢的时候不是很痛快吗？你以为你无辜？你才是那把最锋利的刀！”

萧御尘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辈子很长，又很冷。

他缓缓收剑，剑身上的血顺着槽纹滴落，在青砖上积成一滩暗红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声音轻得像一片雪，“我才是那把刀。”

他转身，不再看叶桑宁一眼，径直走出侯府，走进漫天风雪里。

府里的红绸还在飘，他一把扯下那些红绸，扔在雪地里，踩着它们出了城门。

城南旧庙的废墟在风雪中沉默。

他跪在残碑前，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碑，十指抠进冻土里，抠得血肉模糊。

“疏棠，是我瞎了眼，是我蠢，是我亲手把你推进地狱……”

“土地神……”

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，带着令人心碎的乞求与绝望。

“求求你告诉我，怎么才能救她？只要能让她回来，哪怕要我下十八层地狱，哪怕要我永不超生，我都愿意……”

废墟深处，风雪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
一缕微弱的金光在残碑后亮起，土地神佝偻的身影缓缓浮现。

他看着跪在雪地里的镇北侯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“救她？”土地神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夜里回荡，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，“萧御尘，你可愿拿你自己的命，来换她的命？”

几日后，城南废墟上临时搭起了一座简陋的祭台。

雪停了，风却更大，卷着地上的细雪打在人的脸上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