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今,她都到了嫁人的年岁,而江念影也快死了,她没有再忍让她的道理。
她淡淡扔下一句:“大家慢吃”便起身直接离席。
刚出院子,江母在身后笑着喊住她等等。
娘一字尚未唤出口,江念影就被阿娘一巴掌扇痛了脸。
“江念影,你刚刚是成心给你幼妹难堪吗?”
“在皇宫耍太妃威风,回家还要耍吗?我怎么会教养出你这样的女儿?”
被扇痛得右脸灼烧疼痛。
江念影侧着脸,看着她不达眼底的笑意
就听她又冷着声音说:“殉葬前,陛下按例会给你一个恩典,届时你便替你幼妹,求封县主,就当你今天辱她的补偿。”
“日后她嫁入相府,也不会被人轻视。”
若是往常,江念影定会红着眼眶满心委屈,问她一句:“一母同胞,娘为何要如此偏心?”
可如今她将身死,内心只剩平静。
江念影淡淡回道:“多谢娘提醒,届时,我一定会向陛下去求个恩典。”
话落,江母眼底寒冰融化。
江念影接着脱口道:“求只求他待我死后,自江家族谱除名,从此我不再是江家女。”
言毕,江念影转身就走。
江母在身后指着她怒骂,骂她自私自利骂她忘恩负义,她说早该在她出生那时就该将她掐死。
她确实应该把她掐死。
那年她去上香,被马匪掳了去,失了清白。
发现有江念影时,已有六月身孕。
爹爹不忍娘受堕胎之苦,更不忍她遭人非议,于是认下了江念影。
在江府十六年,替幼妹嫁入皇宫,为兄长挣得功名,她给予的生养之恩江念影早已还清了。
寒意凛然,出院门时,有踏雪声响。
江念影抬眸,才发现程煜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外。
他瞥到江念影脸上的巴掌痕迹,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下。
江念影加快脚步匆匆离开。
只是刚走出没几步远,程煜鸣的侍卫追了过来。
“太妃,皇宫那边已经抬轿来接,请太妃稍等片刻。”
雪大路不好行,还得等上许久。
大雪纷纷扬扬下着,小春盯着江念影脸上新添的巴掌痕,闪过心疼。
她转而指着远处灯火通明处,说:“太妃,车轿来接还有些时辰呢,不如我们去逛逛庙会?”
也好,总归不在江府待着,去哪里都好。
小春拉着江念影挤入人群。
华灯初上,孩童手里提着花灯戴着面具,摊贩叫卖,好不热闹。
而前方河道旁,许多女子在放飞孔明灯。
她们的愿望,无非是愿家人身体康健,愿与心爱之人相守白头。
恰逢卖孔明灯的摊贩从江念影身旁经过:“姑娘,把愿望写于孔明灯上,灵的很呢!我这盏,可是龙骨丝所制,定能飞得又高又远。”